烛火摇曳着，淡红的光一圈圈漾开，在薄纱的床帐上泛起丝丝涟漪。

“他不过是想争那天下第一的名，我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呵呵，肖好像在轻笑，少女越发羞恼起来，赌气不说话了。没过多久，就听肖鼻息沉沉，似已睡去。

少女沉默了片刻，复又轻笑：“听说慕容公想将他的妹妹许给你，却被你拒绝了。怎么，嫌人家长得不好看？”

想起被擒那日，满天霞光似火，烈焰般燃烧

少女轻吁了气，若要逃跑，此刻倒是个机会。但她却没有动，因为知脚镣手铐的声音在暗夜中有多响，恐怕还未等走到门边，肖的剑就已架在她脖上了。

“在下不会讲故事。”

“姑娘是在下的囚犯，哪有犯人睡床，主人睡地下的理？”

辗转反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哎，你睡着没有，咱们说会儿话吧！”

“可后来慕容世家被仇人围攻，看不保，你又为何要去救他们？”

“夺命修罗”的剑有多快，她早就见识过了。

“‘己所不，勿施于人。’姑娘自己不愿睡棺材，又怎好迫别人？”肖一本正经地，顿了顿，忽地一笑，“想不到姑娘杀人不眨，倒会怕一小小的棺材。怎么，是不是梦见那些人来找你了？无鬼，断鬼，还有全乌黑的鬼，鲜血得到都是，他们全都变成了僵尸，伸长，向你过来，嘴里还喊着‘还……我……命……来’……”他绘声绘地说着，模仿起鬼的动作来，竟还颇有几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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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睡棺材。”少女嗫嚅着。

长街上敲响了悠悠的梆，三更夜半，月静好。

“姑娘想听哪一桩？”

室内一片静寂，风声突然清晰起来，拂过枝梢，浠浠窣窣，宛如细沙从指间落。

“别说了！”少女脸霎时苍白，中波颤动，似要哭来，“你、你太可恶了，日后落到我手里，定要叫你尝尝被吓死的滋味。”

“慕容烟虽不像姑娘这般倾国倾城，却也算是个难得一见的人。”

风动杨柳摇，长长的枝条在窗棂上，吧嗒吧嗒地响着。遥远，恍惚传来一两声零丁的呓语，了耳，又灭了。

“姑娘对在下的婚事好像很兴趣？”

肖打了个呵欠，糊糊地问：“姑娘为何扰人清梦？” [page]

“我和慕容煜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朋友有难，又怎能坐视不理？”

“嗯，当年慕容家的大公找你麻烦，要和你比武，你为何避而不见，叫人笑你胆小？”

“那我就变成一只吓死鬼，天天晚上来吓你好不好？”肖坏笑着，突然凑到她跟前，扮了个鬼脸，吓得那少女又尖叫起来。

“谁叫你刚才吓我来着？人家现在睡不着，你给讲个故事吧。”

少女呆坐了半天，终究没勇气上床。姓肖的不吃，难缠得，和他同床，难保不起坏心，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思前想后，咬咬牙，还是睡棺材罢。

“呸，谁兴趣了。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恶人，能有女想嫁给你就不错了，你倒还不领情。”少女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好在黑暗中也看不见。

少女见他称赞自己的容貌，心中暗喜，又听他说慕容烟也是个人，便不兴起来。“难得一见的人都看不上，不知要怎样的女才得了肖爷的法。”话里已不觉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味。

躺在棺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些血淋淋的鬼怪，只觉得遍生寒。若是活人，武功再，她却也不怕，偏偏鬼怪源于心，心一起，恐惧就难以消除。

肖伸了个懒腰，睛：“天已晚，肖某可要睡觉了，姑娘请自便吧！”说着，径自走到床前，竟真的躺下睡了。

“那就说说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