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

在浮着花瓣的木桶里泡了一个热水澡，林月儿觉得全身都舒爽了许多。她轻轻擦拭着长发，望向窗外，明月高悬，银辉洒满大地，给屋顶镀上了一层薄霜。

她突然一愣，屋顶上竟然有人，凝神细看了片刻，喃喃自语：“是他？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么？”

心，突然就乱了起来，仿佛有几只手同时乱拨着琴弦，让她坐立不安。来回踱了几圈后，终于忍不住披上外衣，跃出窗外。

肖阳抱着酒坛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银白的月光下，他的身影苍凉得就像一匹孤傲的狼。

一个人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很轻，像一只狸猫。能够在瓦片上走动，却几乎不发出声音的人，轻功一定很好。

肖阳却连头也没回，仿佛这时候再没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

那人轻轻地走过来，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喝酒。

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肖阳头一仰，又咕噜噜地灌了几大口，方道：“每次杀人后，我都忍不住要喝一点。”

“岂止一点？你分明是存心要灌醉自己。”

“醉了不好么？一醉解千愁。”肖阳低声笑了起来，忽然间又变得很苦恼，抱着头道，“可是我似乎怎么也醉不了。”

说是醉不了，可他确实已有分醉了。他竭力睁大朦胧的醉眼，好容易才看出来的人是林月儿。于是呵呵笑着，递过酒坛：“来，你也陪我喝几口。”

林月儿也不推辞，接过坛子，喝了一口，随即蹙起了秀眉。

那酒极烈，入口犹如火烧。

“李叔酒窖中美酒甚多，你为何非要拿这烧刀子？”

“那些酒都不够烈，哪有烧刀子好？”他又灌了几口，满足地拭着嘴边的酒渍，“越烈的酒便醉得越快！”

林月儿望着他，秋水般的眸子兴起了一丝涟漪，忽然问：“你把自己灌醉了，就能忘掉杀人的痛苦？”

肖阳不答，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眼中现出一种沉痛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刺得林月儿心中一痛，忍不住问：“‘夺命修罗’也会厌恶杀人么？”

“难道你喜欢？”肖阳浓眉一扬，反问道。

林月儿沉默着，忽然抱过酒坛子，猛地喝了几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看她涨得通红的脸，肖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好容易止住咳，林月儿眼中已有了泪花，也许是呛的，也许不是。

她望着远方，好像陷入了回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过了半响，方缓缓说道：“我第一次杀人时，只有八岁。”

肖阳一震，侧首望着她。

她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我家有很多人，我爹娶了很多个妻子。我娘长得最美，也最受宠爱，但她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其他人妒恨她，就想着法子来折磨我和哥哥。

“有一天，家中的几个姨娘，还有她们的儿子，好像一夜间都得了一种怪病，怎么治也不见好。父亲就请了个法师，那人却诬蔑说我和哥哥是妖孽，会克父克母克全家。于是姨娘们就哭着求父亲把我们处死，她们虽然哭得很伤心，但我知道她们心里一定笑得很得意，因为她们的奸计就要得逞了。幸好我爹看在我娘的份上没有杀我们，但他从此就不再理我们，连看也不看一眼，任我们自生自灭。

“我八岁生日那天，哥哥亲手做了个玩偶给我，我喜欢极了，连睡觉都要抱着她。那时哥哥整天忙着习武，做许多事情，不能经常陪我。有了玩偶，就好像哥哥在我身边一样，让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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