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日，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单独去割猪草。没想到，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猪草”。一看，又急又慌，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穗的稻谷。气急败坏地骂她：“疯婆娘谷草不分……”

看，你娘回来了，你的疯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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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得颠颠的，撒就往外跑，父亲随著我也追了来。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她还是破衣烂衫，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天知是在那个草堆里过的夜。娘不敢家门，却面对著我家，坐在村前稻场的石□上，手里还拿著个脏兮兮的气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娘终于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裂著嘴叫我：“小树……球……球”她站起来，不停地扬著手中的气球，讨好地往我怀里。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没想到□□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小树，你现在知疯是什么样了吧？就是你娘这样的。”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疯，你娘才是这个样。”我扭就跑了。这个疯娘我不要了。

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我抓起面前的文盒，猛地向他砸过去，却被范嘉喜躲过了，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我俩撕打起来。我个小，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易压在地上。这时，只听教室外传来“嗷”的一声长啸，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来，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都说疯力气大，真是不假。娘双手将欺负我的范嘉喜举向半空，他吓得哭爹喊娘，一双胖乎乎的小在空中踢蹬。娘毫不理会，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的塘里，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

和父亲却把娘领了门。当年，撵走娘后，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随著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不起来，所以主动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乐意，因为娘丢了我的面。我从没给娘好脸看，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更没有喊她一声“娘”，我们之间的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嘴的。家里不能白养著娘，决定训练娘些杂活。下地劳动时，就带著娘去“观”，说不听话就要挨打。

娘为我闯了大祸，她却像没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讨好地看著我。我明白这就是母，即使神志不清，母也是清醒的，因为她的儿遭到了别人的欺负。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一震，久久地看著我，然后像个孩似的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我们母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我把这事跟说了，吓得跌倒在椅上，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

爸爸刚屋，一群拿著刀的壮年男人闯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烂，家里像发生了

正想著如何善后时，稻田的主人找来了，竟说是故意教唆的。火冒三丈，当著人家的面拿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说：“打死你这个疯婆娘，你给老娘远些……”娘虽疯，疼还是知的，她一一地躲著槌，里不停地发“别、别……”的哀号。最后，人家看不过，主动说“算了，我们不追究了。以后把她看严就是……”这场风波平息后，娘歪在地上泣著。我鄙夷地对她说：“草和稻都分不清，你真是个猪。”话音刚落，我的后脑勺挨了一掌，是打的。瞪著骂我：“小兔崽，你怎么说话的？再这么著，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看我不打你！”又举起掌，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起，横在我和中间，娘指著自己的，“打我、打我”地叫著。我懂了，娘是叫打她，别打我。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嘴里喃喃地说：“这个疯婆娘，心里也知疼自己的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