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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幼子神奇逃过一劫,但寒冬来临,路途遥远,肯定不宜长途跋涉,况且其余人等俱都疲乏,不堪远行劳顿。苏轼思量再三,决定修书一封,上表朝廷,恳求暂歇于此,等寒冬过去来年春暖再行北上。同时分别修书一封给刚到探望的被贬江西做盐官的其弟苏辙,及在常州居住的妹夫少游,告知当前情状,大意是众人身体尚好,尤其幼子起死回生堪称神奇,但囊中羞涩,生计难以为继。苏轼把这三封书信托付给驿站驿使,驿站官兵几人俱都钦佩苏轼为人及才华,因此都好说话,然后静待来音。
此地接近金陵(今南京),苏轼想起五年前曾意气风发往金陵一游,如今重来此地,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令人心生感慨。金陵乃长江下游重镇,历史悠久,富庶繁华,素有“金粉古都”之称。变法首领王安石辞去丞相之职后,便居于此地。
此次北上,全家九口加上家当行李,共乘两辆单匹马车,没有随从,车夫也是雇来的。翌日清晨,苏轼独自一人驾着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往金陵城漫无目的的前行。天未大亮,但路上行人不少,来来往往,拖家带口竟是举家迁徙,多是穷苦百姓。把马车停在路边,苏轼下车,见路边一家老小妇孺五六口正在歇脚,上前问那老大爷道:“老丈,赶路何许急耶?”老人见苏轼身材高大,仪表不凡,心道必非一般人,乃恭敬答道:“老朽观先生必是非常人,不敢妄言。老朽一家六口,为生计不得不奔波尔。近年天灾人祸,地无收成,无法上交税款贷银,家人难逃牢狱之苦也。老朽二子因交不上赋税,被征兵入伍。如今,只剩老弱妇孺六口,想在年关前到达南方……”说到此处,呜咽难言,浊泪横流。苏轼听的一阵难过,眼角酸涩,这都是新法施行不力造成的后果,苦了穷苦百姓。他想到自己自身难保,哪有能力言及其他。遂叹口气,不知说些什么,只沉声道:“老丈一路保重!”说罢走开。老丈在后面哽咽道:“大人,为百姓请命啊!”
行至金陵城郊外,望见那雄伟壮观的高墙城池,难免感慨。下车见一老妪挎个篮子,从一小院出来,遂上前问询:“如此之早,阿婆欲往何处?”老妪见苏轼一脸正气,仪表不凡,忙低声道:“老身欲往城内卖鸡蛋换面米。客从何来,欲往何方?”苏轼道:“某乃苏轼苏东坡是也,五年前曾游此地,今从南往北暂歇于此,还未曾觅到落脚处。”老妪惊道:“原来是苏大人,请恕老身无理怠慢了。”说着要下跪。苏轼忙掺住她:“何需多礼,某乃带罪之身。”老妪正容道:“大人乃天下百姓之恩人,百姓莫不思念大人。”苏轼闻言,心下甚慰,天下百姓最懂感恩。老妪指着身后小院道:“大人长途劳顿,此有茅屋几间,可暂代歇脚,何如?”苏轼问道:“阿婆家有何人?”老妪黯然垂泪:“而今,只留老身及老翁二人矣。”苏轼黯然,道:“如此,叨扰了。”
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十月,苏轼一家暂歇金陵。
因为考虑到不便打扰金陵官府,于是落脚于郊区一农家小院,到也清净可人。其时,其弟苏辙及妹夫秦少游,已寄给苏轼一家一些银两,可以度些时日。农家老翁老妪,慈祥和蔼,容易相处,于是一家人暂时忘却烦恼,倒也其乐融融。不满周岁的苏遁,自从那次苏醒后,再也没有哭过,一张小脸也白里透红,煞是可爱。最逗人的是,小苏遁不但小嘴里咿咿呀呀说个没完,而且对什么事物都很感兴趣,总要端详许久,那眼神专注的就像是成年人。而且已经开始学走路,没多久自己就能摇摇摆摆的走一段,是兄弟几个里面学会走路最早的。小苏遁在这个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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