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想算计朕，而朕又岂是甘被算计之人？承恩，朕待你好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你若学不会安分守己，便是位居皇夫，也未必能安享天年。至于祁家，在与不在，并无差别。”

“沁，你的里，不该只有仇恨。为帝者，唯兼、尚贤、行仁，方得民拥。”

“沁，世族弟亦同常人。”祈煜无奈的回。

波回旋，两人的倒影在一起，恍恍惚惚。

“承恩，你从未见过那些自降生日起就被血缘免除了饥馑、忧患和苦难的世族弟血腥的一面。所以，你才能笑而淡。但朕，却是早已看透。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世族光溢彩的背面，除了血，就只有由躯堆积起来的腐尸才能满足他们奢华的人生和空的灵魂。朝夕拾，夜来昙香，他们依旧歌舞升平，而那些被他们役谋害的弱民却仍在灰尘弥漫的黑暗里苦苦挣扎。以往不谈，但是此次两淮灾，那三十万民众又何其无辜？”

一片枫叶飘落，轻轻划过沁媛前。沁媛伸手住，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字迹。

衣袍浮

沁媛低玩散在肩上的鬓发，似没听见般，只是指尖的锐利刺疼了祈煜。

“然，有人却妄想控帝之喜好，掌帝之意向。”语气转厉，祈煜闻之，只是淡淡一笑。

“……”张宁静静看着前这位若天仙的女，这位世间最荣尊贵的女，苦涩的说：“最后一次……求你。”

牵起祈煜的手，沁媛淡淡一笑，“张小的绣球之礼，确为壮观。”

祈煜闭上睛，静静对着满池碧眉皱得更。“沁，我带你来这里，并无他意。或许那女，真是我父亲的安排，但事先，我确不知。”

“沁……”祈煜喊，零碎的脚步声响起，祈煜回首，却恍然失神。

闻言，沁媛终有动容。她眯起，半起，搂过祈煜颈项，在他耳边亲昵的低语：“我等你。”

松开束发丝带，沁媛对着清澈的池面梳理及腰青丝。

沁媛脱下锦鞋，挽起袍角踏及膝湖中。

朝政日败，国之将亡，继前朝史。”

芊芊倩影，卓尔俊才。

“恭、宽、信、繁、惠。恭则不悔，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

垂手，枫叶落湖里，浮在上面，轻飘飘的。

沁媛凝思良久，忽尔展颜，甩手一挥，漫天珠在清冷的笑声中溅到崎岖横斜的树上。“错了，承恩，你错了……错在生于世族家，你这样的人，怎会生在世族家。那个黑暗龌龊的世界，任何纯洁的生命都不能在那里生存。

直到张宁牵着祈煜的手离开，沁媛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池边，静静的想着什么。

“终有一日，了断前缘。”张宁低喃。

看见沁媛两人间的亲密动作，张宁不知所措站在那里。

“天一挂步，皆关民命，是忽不得。”祈煜附和。

湖幽绿，倒影两人的影。

“那承恩以为，何为仁？”指尖挲祈煜失去血的薄，沁媛淡淡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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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煜神平静，握着沁媛的手，依旧温柔。

“此仁于朕，恍若无。”沁媛冷笑：“任一为帝者，谁不是踏着血海尸骨攀爬而上的。朕十岁登基，若无铁血手段，也只不过是权臣手里的傀儡。而朕的姓氏，自降生日起，就不允许朕服输。朕要的，是这万里河山，一统天下，帝者宏愿。”

忽尔一只翠鸟从池面掠过，憩在假山上回望池面。

祈煜素守礼教，他们之间便是手，也未曾牵过。今日，祈煜却揽着另一个女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心里，着实不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