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邵峰，你未免太自作聪明了。明地里，你确可为朕缔造太平，但暗地里，你可能吞吐风云，袭卷暗涌，剑锋一指，便是半个朝凰？”沁媛声声质问，打在陆邵峰心上，如利刃般，划了丝丝血迹。

疼痛复加，忘却了前尘往事，却不能不为此刻的斥责动容。

“臣现虽居要职，腰缠万贯，但若论勾心斗角，臣确不才。皇上教训的是，臣惭愧。”陆邵峰定神回。

沁媛微颤，手脚渐冷。

蓦然，忆起旧时戏言。

……勾心斗角，肃杀秋冬，毫无幸福可言。

时光已泛黄，今时今日，旧情何牵绊。

本也没想迁罪，陆邵峰既帮她找台阶下，沁媛倒也乐意，“罢了，擅自开战之责，朕且替你但下了，怪不到你上。但是，欣儿的脾气，你不是不懂。从小纵惯了，现在要她守礼，只怕不易。”

“男人征伐，女人维家。世俗如是，世家名门更是如此。只要女人持家有，我们男人是无权手的。”陆邵峰回。

“陆王妃情温和，又是至孝之人，怕是不能从陆老王妃手中夺权，担任守护家门之责了。这次宴席，陆老王妃也邀了女眷参加。你大哥正室虚空，不是长久之计。你且去瞧瞧，中意了谁，请个旨，朕替你讨了去。正室不成，担个暨王侧妃之名，加之谕旨赐婚，纵不会委屈了去。”沁媛声调转柔。

“皇上的好意，臣心领了。但臣已心有所属，与已约白。君守诺，臣亦想仿之一二。”陆邵峰底冽凛一闪，旋即消逝。

“不过一秦淮戏，也能让你如此上心。”沁媛轻声问，“这样，你可对得起你的恩师？蔡老将孙女嫁于你，你却在外风雪月。”

“槿伊籍虽为贱，但其之志，堪比清风明月，独立与常人之外。”陆邵峰措辞回。

“你们兄弟俩的，倒像得很。死不愿屈服又怎样？到来，未必不是一无所有。”沁媛语声减低，“其实，我们都不够洒脱。念着旧情，不愿撒手。”

“放不下的，只有大哥一人而已。”陆邵峰角瞥见沁媛，只见她耳上的纹龙坠，小小两簇光芒暗淡凝伫。

“不错，至今仍能系着神话，守着最初的持，留下传世不朽的眷恋的人，搜遍整个皇城，怕也只有你大哥一个。”沁媛知，从他们分别的那一刹就已经知，这一生，他们已然是泾渭分明。“固执如斯，伤的是谁，倒也难分。荣氏的神，这两年，越发怨恨了。为着陆卿，你当多惦念着，你大哥在局中，执迷不悟，旁人劝着，不收效。若能有个贤内助在旁督促，将来若有个万一，你大哥也不至于颓废了去，朕也安心些。”

“臣代大哥叩谢龙恩。”陆邵峰行礼谢恩，“荣氏的事，臣看在里，母妃也急在心上。这关，唯有大哥看不明白。抑或，看明白了，却自欺欺人，仍固执的相信，初见时的悸动。”

“荣氏与陆卿患难数年，到来，不过落得个有实无名、寄人篱下的地位。加之陆老王妃容她不下，刁难，沦为怨妇，不过迟早。当年朕就反对，许情不如断情，偏生你帮衬着，平添往后诸多煎熬。”沁媛静默下来，隔了许久却轻轻叹了一声。

“大哥情长，若不能结成连理，受些挫折，只会更放不下。”陆邵峰亦叹息。

“景宣，你大哥放不下，你却不得不放下。陆家，不能连两个不孝之；朝凰，容不下任何有意犯祖宗规矩的朝廷重臣。”沁媛板下脸，肃声，“朕不想，为着一女，毁了朕的左膀右臂。”

“失去了，连回忆的权利，也要被剥夺？”陆邵峰终于站起来，质问。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对于陆邵峰的质问，沁媛毫无反应。

陆邵峰看着沁媛，气息起伏，思绪混，伫立良久方才回神。俯请罪，份的距离，将过去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