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

放下玉箫，祈煜走回桌前，从笔架上取朱毫，凝神临摹前人字迹。

几笔下来，却怎么也凝不下神，索将纸成一团，丢掷一边。

不过月余，竟已静不下心来。

往后岁月，若想清风霁云，只怕已枉然。

合衣歇下，不过片刻，便有人通报，杜逸求见。

祈煜起，素手挑拨，琴音颤颤，思绪如麻。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院藓侵阶。一任朱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十里，壮气蒿莱。晚凉天静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如今低低来，李煜故国不堪回首之苦，竟这般撼动人心。

“纵使相逢应不识，罗衾不耐九重天。寥落几人耐，无限江山他人冢。”自作一曲，祈煜提笔写于折扇上。

“臣杜逸参见承王，承王安康。”随着人殿，杜逸行礼。角一瞥，看见折扇上的诗句，不着痕迹的低下，低低叹息了一声。

“记得以前四游玩之时，曾到过‘天下第一雄关’嘉谷关。那里，黄沙纷飞，蔓延万里，整个世界，天土厚。迎面拂而来的烈风，犷凛冽。长烟一空，千里骸骨犹存。远古壮者，不过此。”祈煜似在自语。

杜逸看了祈煜一，：“革裹尸，青冢空留，乃人生一壮。所谓世，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世，则旷达洒脱，视名利悲为外。王爷既已居庙堂之，又何必以圣人自居。”

“本王才浅，唯恐担不起这治理国家的大任。这满朝文武，人才济济，杜大人倒串本王这承恩来了。”祈煜浅笑。

“王爷自谦了，皇上慧识人，从未差错。”杜逸回，“王爷，一日无君，国将不宁。为保朝凰百年大计，请王爷亲请驾回。”

“皇上想来信任杜大人，杜大人都劝不回皇上，本王又有何能耐？”祈煜婉拒，一面说，一面解了腰际系着的玄长绦，将一块细腻的玉佩拿在手里把玩。

“当朝之士多为迂者。居承平之世，不知有丧之祸；庙堂之下，不知有战阵之急；保俸禄之资，不知有耕稼之苦；肆吏民之上，不知有劳役之勤。1家世贵者，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能及王爷者，已寥寥无几。”杜逸轻轻叹了气，：“今上既以家国相委，王爷莫要推辞。”

“大人多虑了，本王自不会置家国大义于不顾。”祈煜轻轻笑了一声，方才从容的抬起来。

“那王爷在担心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不忍，还是巷陌乌衣今古恨的无奈？”杜逸听那玉佩敲击桌面的声音，声声清脆，往复不绝。

殿内龙涎熏香氤氲，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凌帝雄才伟略，文武双全。年仅三十，已征服中原大陆。所到之，望风披靡，真可谓权倾天下，不可一世。可如今安在？余下的不过是一座孤坟，湮没在荒草之中，一切功名利禄，都不过过云烟。”祈煜隔了半晌，方才低声，“杜大人，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年少。”

杜逸低仔细瞧着玉砖板上的繁复纹，低低来：“若说年少，倒让臣想起皇上小时候……”

“皇上年幼时的趣事，本王也想略闻一二。”听见与沁媛有关，祈煜不禁声问。

“臣第一次见皇上时，皇上虽尚年幼，稚气未脱，但已落得亭亭玉立，投手抬足间，霸气隐现，已非常人能比。那时，皇长犹在。臣初为太傅，随着人了内廷，转过楼阁，旦见轻舟短棹，绿逶迤，窈窕舞姿，绰绰人影。靠得近了，方才瞧见湖中画舫的木栏旁，倚着两人。霓裳锦缎，龙凤锦绣。低下，臣只闻一女音远远送来，柔而不，威而不怒……”

祈煜心中思翻，只听杜逸低低娓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