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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没有救赎的杀戮。是注定好的,死亡的结局。
禁卫军日夜巡逻,五门禁闭,门户禁足,无数人日日夜夜地担忧皇城的局势,怕是血溅五尺殿阁,自此朝凰易主,乱世再开。
女主祸国,那是预言,是上古的戒训。
但对于他们来说,只知道,他们的国富民安,他们的荣辱惊宠,都是他们英明的君上赋予的。
再开盛世,多少人奋斗了无数年的愿望,眼看要实现,莫要如水中镜,月中花。
挣扎在国家最低层的百姓,最卑微的愿望,丰衣足食,得一安身之所,亦是他们的君王赋予的。
如今,谁也不愿,再乱起来。
而暨阳王陆邵峰,自也不会让情况发展到斯地步。
但如今他只是暨阳王兼任文学阁大学士,监《朝华清流》撰写。
所以,不出意外,兵部所有的奏章直至承恩宫,堆得收拾的宫人叫苦不迭。
而此时,正主承王祈煜正赋闲在殿,与暨阳王陆邵峰对着宫里收藏的孤本爱不释手。
几日下来,两人一见如故,越发亲厚。暨阳王陆邵峰更是日日进宫,与祈煜切磋棋艺,谈论天下大势,后来索性搬到宫中,与祈煜深夜彻谈,抵足而眠。
外人看来是为怪异,只有两人知道,此番讨论,只为了稳住大局。毕竟两人都未在朝堂打滚过,经验上未免不足,两个人一起,总比自己乱来好。
许多事情,诸多阴谋,不是他们理得过的。杜逸一人执掌朝堂,不仅要处理晋王谋反的事,还要维持平常的诸多朝事,已够辛苦。而防务归暨阳王,内廷归祈煜,这些倒算轻松。但暗的里,不少人做了诸多小动作,他们总不能拿这些去烦杜逸了。
更漏声起,又是一日过去。
两人毫无睡意,只是听着点滴风声,遥望千里之外。
榻旁杂乱无章地堆着的明黄奏章,最上一本,展开平放,清秀而不失豪气的隶书字体,暗红的王者玉印,无不昭示着帝者之气。
“民无廉耻之心,法不可治也。未修书文晓礼义,廉耻不立。民不知礼义,法不能通行。正道非立也,非崇善止恶,不向礼义,无法不可以为治也,不知礼义不可以行法。法能杀之不孝,刑之盗窃,却不能使人归善,为人正直。言为文章,行为仪表,非教化不可也。陕溪县令赵阔,文采斐然,学识渊博,迁济州都督,行教化之事,务必使上唱而民和,上动而下随,四海为家,一心同归之万里。”祈煜淡淡地默背出来,语气怅然,“济州官员腐败,济州颗粒无收,盗寇横行,殍尸遍野。皇上怒急之下,如此仓促决定,不知为了什么。”
“天下之大,一人之力实在微薄。诸多事情,身不由己。皇上任人,虽是利用,却也有重才之心,承王多虑了。”陆邵峰放下手中孤本,不在意地回道。
“王爷此话不假,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力能及。”祈煜感慨,“可皇上不顾己身安危,深入敌营,亲力为之,实在不懂。”
陆邵峰一时沉默,然后方低低叹道:“蔡太傅薨逝,牌位虽是入了皇陵,但先生,怕是想与师母同葬的。皇上此去,带了先生骨灰,定然去了寮国崎黎关。那里是师母的故土,师母的碑墓,也在那里。”
“身为君王,不该有此觉悟。”祈煜看向陆邵峰,说道。
“红消香断自怜悯,玉殒魂散迷落英。自笑痴人葬花红,花红却迷路人眼。”陆邵峰倚窗而立,缓缓说道,“承王殿下,不是谁能领悟得了就能摆脱的。”
祈煜沉默。
“承万万人之苦,受万万人之累。是帝非帝,是王非王。为帝治世,非王治民。何为帝,何为王,何又为君?”陆邵峰继续说道,“不为而治,要慎处世。帝崇善之,王者霸道。”
“‘不要帝王,治世之道’,果真看得明白,为帝者,世间最难。”祈煜一听便明了,将每句前后一字拼凑起来。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陆邵峰嗤笑道,“那是先皇说的。”
祈煜诧异地抬起头,怎么也想不到,那位暴戾无道的君王,竟也是如此透彻之人。
“先皇比我们看得明白,所以,他弃了这世道……”陆邵峰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不由黯然,“贤者为王,霸者为帝。今上夺了他的皇位,先皇输得甘心,奈何死,亦要将世间搅乱。当年一场祸乱,皑皑白骨将西城堆满。一将功成万骨枯,世道如此,莫违逆得。若非先皇将暗藏的力量交予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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