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当年泓苑殿满天火光，人惊慌的惨叫，护城河里满满都是尸，血一直由里渠淌到外，影影绰绰地正在相互厮杀的影，最后连里也只剩下那绝望的殷红。

沁媛影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语声越发显得飘渺：“你待如何？”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郑沁兰如是回。

一瞬间郑沁兰恍如恢复了当年的风采，不再是将朽木的老者，而是当年那冠绝六的妖姬皇贵妃郑沁兰。

沁媛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认真，上前扣住她下颔，将案边盛有苦涩药的玉盏送到她边。迫她服下：“自己尚是泥菩萨过江，又想着算计他人了？”

郑沁兰挣扎着推开沁媛，沁媛故意松手，洒了郑沁兰一襟的酒。

沁媛后退两步，郑沁兰微阖了，冷冷发笑，额角却渗细密汗珠。

“昔日蔡征怀锦绣，满腹锦纶，当的是风光霁月的男。也因此，他受人赏识，平步青云不在话下，风事迹更是老幼皆晓，可堪天下才之楷模。但如今，即便他再位权重、劳苦功，在皇权面前，他所剩的也只不过是一座青冢和一个已然走向没落的世家。”郑沁兰愤恨地陈诉着，毫不掩饰里嘲讽之。

沁媛凤眸低垂，神淡淡，角却陡然绽开一抹奇异笑容：“母后这是明着算计朕。”

更声漏，月过柳梢，万沉寂，时光停滞，浮动微风醉熏。

“哀家只是皇上心中所思，皇上迟早都是要与宗室对上的。”郑沁兰似嗔似笑。

沁媛语声温柔，里渐渐浮起厌憎：“但朕未曾想过要便宜谁。”

郑沁兰却是翻面向床榻内，长夜漫漫，似醒非醒之间听得一声叹息。

“太后早歇息，儿臣就此告退。”沁媛一句话恍如打在棉上，没有任何回应。但母女连心，沁媛知郑沁兰心中定然早已笃定她定会如此，可郑沁兰现在无权无势，又怎么迫她与宗室对立，从而拉拢其余宗室投靠她？

带着疑惑离开，人垂首敛目跪立两旁，满飘散兰香沁。

峨嵯云髻的女挑了两盏灯近前，沁媛踏下玉阶，远远看见月下风光霁月的男。

祈煜转，望向烛光中照的绰约人影，一时心下黯然，满目怜惜里透些许无奈。

在这样的月夜下，形只影单，没有旁人，谁也不例外。

祈煜走到沁媛的面前，伸手抚上沁媛的脸颊，想将沁媛眉宇间的寂寥抚去。

“皇上，该回去了。”祈煜温言笑语，语声那么轻柔，似要化成溶人的心里。

祈煜握住沁媛的手，沁媛顺着祈煜的手臂向下看去，只见两人十指握，似是天长地久永不分离：“朕定不会负你。”

“命里不该有的，命里该有的，臣都得到了。至于其他，臣已无所求。”祈煜只淡淡一笑，“皇上若真负了臣，臣也断不会怨怪皇上。”

“朕不负你，就定然会负他人，承王真不在意？”沁媛抬起脸来，逆了光，看不清祈煜的神情。

祈煜神泰然“臣不懂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