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从梦中彻底惊醒的是柳姨，我不知道她半夜跑到厨房来干什么，只知道我当时正和言子君同时从一个盘中夹凉饺，柳姨就出现在门口，她满脸的震惊：“哑妹，你在做什么？”

这实在不像平时冷淡的她，我被她喊得一惊，手中的筷子连同水饺一起掉在地上。她自顾自地说着：“太逾礼了，言爷，您怎么可以这样不顾身份？哑妹，你还坐在那里愣什么？”

我默默地起身，言子君看我一眼：“坐下。我有说过让你起来吗？”我木然地坐下，心中忽然涌起了委曲和悲哀的情绪。我明白即使他只是侍卫总领，我与他也有着太大的尊卑差距，使女说白了就是个使唤丫头，人人都比她地位高，人人都可以使唤她，而我现在的身份却就是这样。突然好后悔以前看太多历史上的书，看太多古礼古规的书，要是我完全不懂这些，我就不会知道厉害关系，就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一回。

柳姨的神色却比我的还难看：“言爷，――”

言子君语气如常：“柳姨，我不想多说，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柳姨微微一愣道：“是，贱妾明白。”她退了出去，连来干什么的估计都忘了。

言子君仍然慢条斯理地吃着，我却不再动筷子，坐在这里如坐针毡，梦终究是梦啊，短暂的温馨只是海市蜃楼，只是那梦中花，水中月。

言子君将最后一个水饺放进口中后，我起身将掉下的筷子捡起来，收拾东西，不想再说话也不想有人来跟我说话。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动心的一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心乱的一天，更没有想到过自己心会动得如此轻易也是如此不可思议。终于相信以前的朋友说过的话：“不要以为自己逃得脱爱情，不要以为自己真的能做圣人，缘份来临时没人躲得过，心动的时候不会有道理。当你遇到的时候，你不会比我们潇洒。”

再次为言子君准备洗澡水，在他沐浴的空当我也将自己再次清洗干净，在他的房间燃上一支近似檀香有驱蚊效果但又不是我们所用的蚊香的香，再将一盆清水摆在床头，为他轻轻摇动蒲扇，看着他终于慢慢入睡，安静而俊帅。我轻轻为他掩上房门，刚到厅堂冷不防看见洞箫就站在他自己的房门口，看见我出来，他极轻的问：“他睡了？”

我点了点头，他对我一笑：“你也累了，睡去吧。”

躺在床上，思绪却是乱的，我像以前工作或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一样左手握着右手自己对自己说：“郁荣，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承受的。坚强，乐观，微笑。”以前每一次都有用的，可是这一次带给我的却是更沉重的无力感。毕竟，在这里我是一个人，这个社会，这种环境，这里所有的人于我都是陌生的。这种制度下我不可能拥有法律的保护，我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依凭，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能力。

我一遍遍重复着激励自己的话，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我是被柳姨弄醒的，她没有出声叫我估计是怕吵醒了言子君，她直接将我从床上拎到了地上，幸好我没有睁眼就说话的习惯才没有尖叫出声。五点就起床，呃，又错了，卯时即起床也太早了吧？我的生物钟早就习惯了十二点睡八点起，反正也是八个小时睡眠，因为我们都是九点才上班嘛。何况我昨晚睡着的时候至少有一二点，现在才是深睡期呢。果然是个严重剥削人压迫人摧残人的社会啊！

心里是这样想的，人还是乖乖地穿好衣服将昨天言子君换下的衣服洗干净，当然我自己的衣服只有我自己洗。然后帮柳姨去料理早餐，柳姨虽然绝口不提昨晚的事但口中一直没有闲着：“你呀，真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一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要知道，这规矩是最不可乱的，一不小心就会出大乱子，自己也会受罪。自己是什么身份一定要记牢，逾越自己身份的事不要去奢望，那不会有好结果，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明智之举……”

我是哑巴装到底，你知道我的嗓子已经好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说话，我喜欢当哑巴，我现在还巴不得是聋子呢，还可以落得耳根清静。

言子君的早餐是单独做的，相当简单，就是一份粥，一份包子，一碟咸菜，我给他还做了份煎蛋，因为我觉得好吃。这个时代的人生活怎么也比不上我们那时空的人生活奢华。他用餐就在住的厅堂，并不与谭伯们在一起。柳姨一再提醒我要注意身份，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怎么做，昨夜就当是一场梦，我会珍藏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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