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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开始掉。有一辆坦克冒起了一缕青烟,引擎声清晰可闻,因为这是在二月底、三月初。只有太附近逗留着几小片云,渐渐地变得苍白。坦克朝楠略,压、光、茶灵、下琅驰去,或从那儿驶来,因为那里还有346师的残在作战。

他们找到了一幢三层的公寓大楼,正适合作连,而且住得下大半个连。黄新友挨家挨敲开门用越南语叫他们在五分钟内离开。越南人哭着、哀嚎着惊慌失措地往外拥。“我又敲了一扇门,”黑回忆着,“一个老年妇女开的门,发盘在了上,像是苗族装束。我看着她,她也盯着我。天呐,她太像我的外婆了。对视了一会儿后,黄新友要撵她走,我说算了吧,就让她呆在里面。”

行车途中,一路都是越军的堑壕,堑壕连着地堡延绵了市区。车队先过石路,后过有弹坑的柏油路。由于越南人撤退仓促,很多资被丢弃在了路边,市区内外一片狼籍,稍窄一些的街被阻七八糟。第43军指挥、师野战医院和479团后勤车队都停在离市中心稍远的一条街上。一,柏油路面便变得净起来。街两边没有树,人行也很宽敞,有很多二层小楼,设计结构很巧,也有很多竹木房,但没有一间店铺。

下午一,肖保国派黑和九班的黄新友去市区找房作为连。他们要找到最好的房,并将最好的卧室留给连长肖保国。

后来,黑还了解到,中国所尊崇的儒家思想对越南人来说十分熟悉,因为几乎每个人都在“三纲五常”、“忠孝节义”、“以和为贵”、“己所不勿施于人”等思想的熏陶中长大。不懂汉字的老百姓通过汉越词能畅地运用汉

乐祸。

又是一座过江大铁桥,前面,有一群坦克正停在桥。在桥的一块空地上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烈士的遗,那里警卫森严,通往茶灵的路被封锁了。一名军官同肖保国说话,谈时,他把军帽夹在叉开的手指间,了稀薄的小平。那名军官用手指了一下车队背后的一条街,然后派了一个至多十七岁、太小的军帽、手执太大的轻机枪的小伙为四连带路。

黄新友说,“这不足为怪。因为在越南,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家家都有神龛敬奉祖先与神灵。与祭祀有关的几乎都用汉字,还有贴汉字对联的,如‘祖宗功德千年盛,孝孙贤万代昌’、‘福生礼仪家堂盛,禄发荣华福贵’等。”

天气和坦克的隆隆声使黑悲哀。还有什么比布满忽而隆隆作响忽而响声消失的坦克的三月战区更使人无聊、令人厌烦呢?此外,在汽车刚掉转车时,有一幕也让黑终生难忘。他发现了一个矮小瘦弱,掌大的脸上长了双灵活的黑睛,薄薄的嘴时常抿得的,显得楚楚可怜的女兵手忙脚对烈士的姓名。他从她肩往下看去,那名烈士下吊着,翻了白,好像一只黏黏糊糊的小苍蝇飞了他的睛里。女兵正在检查他的领章和腰带内侧,看有没有姓名。另外一个女兵拿着一件崭的军装走了过来。她约一米六三,有着一张纯朴的面孔,比起一般的姑娘略显得胖些,但因为浑上下胖得匀称,让人觉到在她上透的力气。她弯下腰,蹲着,用拭烈士的尸,为他修剪指甲。她在泣着。黑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尖声尖气,细弱无力,却不乏动人的魅力。

黄新友家就在广西宁明县,他能讲一些简单的越南话。他告诉黑:“越南的节日跟中国相差无几,也有元旦、元宵节、寒、端午等节日。”

而在另一幢房的楼梯,黑发现了一个牌位,黄纸红字,木刻印刷,细看时,让人意外的是除了那些如士画符一般的符咒,更有熟悉亲切的方块汉字,如“大神力金刚”、“定除灾金刚”、“鬼镇”等。“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样的一张黄纸,没有一个罗字母,除亲切之外,几乎有一重的乡愁立刻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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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还停在楼下。黑到邮电局大楼可是一无所获。他们上车后,车队又沿街向前开了十几分钟。路边房屋越来越低矮,脚下是散一地的烧塌的屋瓦,飞扬的尘土。从车上眺望,可以看见碧绿的江、灰蒙蒙的大铁桥和丘陵的彼方,远的喀斯特地貌朦朦胧胧地展现一派广袤的景致。黑,“虽然越南风景雄伟,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稀奇。为什么今天我竟动得几乎要落泪呢?为什么天空竟是那么遥远而清澄,层峦叠嶂充满着沉的威严气势,绿的田野闪烁着熠熠辉光,森林呈现一派邃的景象呢?这时,我想起了我的故乡,多么遥远啊!我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但生的姿影无疑烈地映现在我的心。从平一开始就是这样。我想起雷公山林里在草莓上蠕动的昆虫的情景,那些盛开的姹紫嫣红的朵和那些翔舞着彩虹般羽翼的小鸟,我都一一看到了。紫红,三角形叶,开小白的荞麦,地上坐着我可怜的母亲,穿蓝卡玑布衣服;淅淅沥沥的十月的雨了她全―欣喜和悔恨涌上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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