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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3)

虽然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但在高平所经历的一切,仍如海市蜃楼般地萦绕在黑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当他再次回忆起那个夜晚,并确定那一切是值得回忆时,他只记得一种无可名状的激情象海水般涌进了他的房间,他既无法阻挡它,也无法躲避它。他当时好象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绑在凳子上。这样他或许是完全陷入了呆若木鸡、毫无感觉,麻木不仁的状态之中了,一直到六点,他终于能够走动了,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衬衣和裤叉,然后拿起桌上那一叠小说手稿,走到窗前迅速有力地一页一页地撕碎―这的确很令人惊讶!

我想我一定看见那白色的花瓣纷纷落在牛蒡、荨麻和各种各样绿草上,那是野樱花凋谢了。接骨木和它下面的草莓却盛开了嫩绿色,出苗的燕麦象绿衣小兵一般散布在黑色的田野上。沼泽里的香蒲高高地站立着,在黑黝黝的深渊里投下了绿色的影子,一些甲壳虫在黑色的水中飞快地转着圈子,浅蓝色的蜻蜓从一个绿茵茵的香蒲岛上飞到另一个岛上。

我在荨麻丛中的发白的小径上走着。荨麻的气味熏得使我浑身发痒。成了家的鸦鸟们惊叫着把凶恶的乌鸦赶走了自己的窝,赶得老远老远。

那天晚上,黑子站在窗前被一种烦燥不安的情绪所困扰。显然这房子里过于寂然,写字台上微弱灯光投射出某种阴惨的黑影子,他像整个身体被浸在寒雨里一样,散发着一股彻骨的阴冷。他因此忽然想起了冬梅。

是的,冬梅怎么一直没有来?黑子发现对冬梅毫无理由的思念可以矫正他的怯弱和祛除一切全部的恐惧,甚至能够把他从悲哀的浪涛里解脱出来;他决定要去找到她。于是他就踱进了黑暗的走廊,走到外面,原来天空早已下着雨。那时候潮湿的夜空气冷阴地向他迎面扑来。离开宿舍,离几个有灯光的门或窗越远,雨淋淋的夜便显得越黑。他听见,忖测着雨水持续在黑夜中喃喃细语、静悄悄隐伏着,在他上面、身上、四周、下面,到处淌流,好像看不见的树木、看不见的楼房、看不见的街道。看不见的世界,全都在慢慢分解,肢解为小块,变为水,变为子虚乌有,变为冰冷的黑色的液体。一些人,站在电影院台阶上。有一个女人撑着雨伞,从台阶下匆遽地跑到电影院门口。这时电影已经开始散场了,显得人声嘈杂。他一下认出了那站在台阶上的女人正是冬梅。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但她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一眼。也许她完全没有听见有谁在喊她,或者,急于想找什么人。这不难让人想象出这种情景:沿街树篱的或候车亭廊柱之间的一个网状或方条形状的空间,偶然看见―总是从这处―一些场景,一些给春季或夏季夜晚所掩饰的转瞬即逝的画面:底色有永远墨黑的夜空,暗淡色的栅栏,流动的车灯以及另一些东西。冬梅和那人面对着,那人个子比她矮,两条短小的腿呈现弓形,穿着漆黑色锃亮的皮鞋,西裤是深色的,他穿的上衣颜色也是深色的,只有衬衣是白色的;而且白领下系着一条女用围巾像包扎般束紧他的颈子,使他的样子显得僵硬。那人脸孔瘦削好像苦行僧,鼻子粗里俗气地堆在颊上,一双大眼睛突起,神情消极被动、审慎多虑、有苦难言,这种风格鲜明突出的外貌,让人看了一眼禁不住为他的忧伤所打动,对他的审慎越发敬佩。她面对他站着(看样子他不过是一个态度恭敬的领导正在聆听部下对他的工作汇报,耐心地听着,但他那双突起的眼睛似乎不曾离开冬梅的脸)。那人穿着宽松得体的港式外衣,站在背光里,一些拉长的影子投落在台阶和马路上。他能够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声音(距离较远,而且是躲在树篱后面,落在时间后面)。后来见他们仍然没有走开,他开始有点疲倦、不耐烦、眼光并没有严厉或愤怒责备的神色,连眉头也没皱起一下:只是毫无表情,毫无兴趣―她干吗同那人呆在一起?见鬼,时间竟是这样长。他有意绕开他们,开始在黑夜中游荡,谛听着寂静、夜晚、安宁。他体验到一种恍恍惚惚的感情,似乎从前在同一境地中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他努力追忆,竟想不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经历过。后来,当这种恍恍惚惚的感情依然存在,并且渐渐扩大起来,弥漫了他整个的心时,他突然记起来了,仿佛自己已离开了现实,迷失在不知什么地方。这种梦魇般的感情不住侵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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