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伙，”她父亲问，“你是刚刚才下火车的吧？”

“不说也好，小雪，”我告诉她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关系。”我下意识地动了动手里的手指，我觉到自己的手指几乎冻僵了。我心想我得去吃早饭。

“我不能在这儿陪你，”小雪说，“我得回去。爸爸一会儿要门去舟山开会。我希望在送爸爸上车之前能和他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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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有个旅馆，”小雪指着四五十米外的一栋###层楼建筑说，“你可以先去那儿，吃东西，休息一下。我七钟过来找你，行吗？”她望着我，满怀期望。

“哦，丁哥，亲的……”小雪走上前，两手托住我的脸，“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真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是的，伯父。”

“当然可以，”我一答应，“等一住下来后我就去吃早餐。”

小雪苦笑着，里噙着泪，猛一转，迈开大步就走。穿着厚重的靴，脚下打着，不过她走起路来还是一样轻快。我目送着她，直到她拐了弯消失在车站广场星星的灯光里。一个满心疑虑的父亲，一个多嘴多的哥哥可能现在已经在屋里等她回去了。我提起行李包，穿过薄冰覆盖的路来到歌德大酒店门前，了一百三十元，开了一个标准间房间。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猛地想起，忘记祝她元旦快乐了。

“没有，亲的。”我灰土脸，疲惫地朝她笑了笑。“你不用担心，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都在那儿等你。”我指指旅馆，“去送爸爸上车吧，嗯……”我凄然一笑，“也替我向他问好。”

“这太好了。”我兴地说。

随后，黎明的绿变成了粉红；曙光顺着杭州越剧院的屋往下倾泻，直到满街的积雪都发清新的光彩，亮堂堂地迎接清晨的来临。

酒店的房间陈设非常普通，墙垣粉白，窗明几净，而钉着仿面的橡木家结结实实，显得特别整洁。我脱了衣服，卫生间，打开龙，洗了个澡。还不到六钟，我便下楼门去吃早餐。街上阒无一人，风已停止。沿着雪堆之间的街巷，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有家餐馆的门打开了，一个材圆，个不的妇人现在门。这时，一个红羊绒帽的七岁小女孩背着书包，着歌儿，轻快地从她旁走过。“我们的祖国像朵，”孩唱，“园里朵真鲜艳……”稀薄的空气中，歌声清脆而嘹亮。这孩的歌声，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多么天真无邪！而且我喜那优的旋律。我钻那家餐馆，买了一碗小米粥、一份虾小小笼包，坐在临窗的一张餐台上吃了起来。我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望着外面的街。街角还潜伏着黑夜那最后的影，大大小小的圣诞树，装饰着各式各样的门窗，与灰白相间的房屋相映成趣。远苍白的山峰抹上了浅绿的曙光，仿佛从夜的黑暗里浮来一般。

“别这么说，小雪，”我告诉她，“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兴还来不及呢。”然而我心里却十分清楚小雪是对的，她的确让我失望，甚至有些吃惊。小雪一向敢作敢为，真诚坦率，办事向来不用心。尽这消息令我失望，这元旦的早晨又天寒地冻，但我心里反倒有几份欣喜，她终于失败了一次。我曾无数次让小雪的期待落空，未来的日里恐怕依旧如此，现在我们之间总算扯平了，我怎么会责怪小雪呢？

俩人见我走大厅都站了起来。我慌慌张张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小雪脸苍白，完全没有血。望着她我顿时有大祸临的觉，迟疑地走过去。小雪的父亲材魁梧，着一副黑边大镜，镜片后面的那双表情冷峻的睛一看就知这人跟书本和学生打了一辈，在过去四十年里，没有一天是在凌晨五之后才起床。他的脸有苍白，神情让人琢磨不透。小雪介绍：“爸爸，这就是丁仆。”

以为能和爸爸单独在房间待会儿。可哥哥带了女朋友来了。然后他们就谈起表的事，我哥哥说跟着表一起去生意的女孩都给人骗了，外地男人是靠不住的，爸爸就坐在那儿。我不知他是同意哥哥的说法，还是因为一到九钟就犯困才，可我就是说不……”

“今天早晨小雪和我提

我回到酒店时，已是早晨七零五分。刚酒店大堂，我就看到小雪和她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透过窗眺望冰封的街。

谢天谢地，他总算伸了手，我赶忙握住。这双手很大，手上散着烟草的气味。握手的当儿，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跪地乞求，不能撒谎骗人，也不能唯唯诺诺。如果他同意，一切好办。如果不同意……我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