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仲羽打光了弹，嫌拎着枪碍事，就扔掉那烧火和大虎跑离，一路上他还惦记着打死几个鬼，要是能去拾些东西多好。

冬天夜长，如今兵荒，打更的也不敢来，黑漆漆的街上，就他们俩跟野鬼似的游，不时有不明真相的家犬野狗叫唤。大虎骂：“狗日的狗，给鬼报信呢？”仲羽笑了：“你这是实话。”大虎也笑了，笑完问：“舵主，我们去哪呀？”仲羽想想说：“回土地庙，那里肯定有我们的人。”

到了破庙门，山才学了几声猫叫，门“支呀”开了，是照料刘书记的兄弟。他惊喜地喊了声：“军师，你们到底回来啦！”敬斋“嘘！去再说――”

小兄弟亮蜡烛，受伤的刘书记挣扎着坐起来，两放光地看着他们。敬斋把晚上以来的过程一讲，他们都唏嘘不已。小兄弟去拿吃的，敬斋他们把刚才拾来的东西过过数，分分家。安顿好后，敬斋灭了蜡烛，说：“我们先歇着，一旦在听到枪响，我们三个就去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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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斋边把玩着手提灯边思索，说：“这一天，我们的堂号在龙潭镇算是打响了，鬼、汉和百姓全晓得了。舵主说得对，就凭我们靠拾武跟他们打，真是碰石。”问农话说：“对呢，中央军正规战也没打得过鬼，我们小打小闹就是碎。”仲羽若有所思地说：“对，就是抓他们的，叫鬼不得安。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一把是一把。日后多打几回，名响了，投奔的好汉就会多起来，江北刘堂主那边也回帮我们。”

说完，四人伏到野地里，冬天的夜风刮得他们瑟瑟发抖，问农穿着夹袄还能睡得打呼噜。敬斋脱下外衣披在他上，然后抱着膀蹲在边上。

跟得，就躲在草里。两人把刚才的事跟他们一讲，两人难过得直跺脚，怒骂连连。敬斋拍拍山才肩膀，说：“已经打散了，舵主那边也跟鬼上了。我们只有三把枪，下先藏起来，等那伙鬼走了，我们去收尸，再拾拾东西。”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边没有动静了，敬斋叫醒三人，悄无声息地回到原地。鬼汉早没影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什么也看不见。四人趴地上摸一气，一尸首也没有，敢情是半夜鬼分不清，全拉回去了。摸了半天，他们找到了一个小木箱，一个挎包。山才运气好，被一支三八枪绊倒，顺手拾到一个弹袋，摸摸里面还有四枚手雷和两个弹匣。敬斋收获最大，竟然踩到一个圆的铁家伙，原来是个手提灯。他摁着纽朝怀里照，乖乖，还亮呢。

敬斋说：“天也不早了，我们着换班站岗，带等着失散的兄弟。天亮后想办法混去，回老窝。”

几个人心满意足地撤退，先回土地庙再说。路上，敬斋说：“本来说土地庙不能去，这会情况变了，只好先回去，等机会再来。”

吃饱喝足，仲羽、敬斋和问农灭蜡烛，席地而坐，商量下步怎么办。仲羽说：“昨个白天到现在，我们玩了几戏，鬼是犬不宁，死伤比我们大。这是他们没防备，明个就难办了。这块和大有祥是退路，什么辰光都不能暴，白天我们不过鬼，暂时不能活动。还是要想办法城，回再计议。”

当他们敲开土地庙的破门，敬斋他们几个早就虎视眈眈地等着了。仲羽一把抱住敬斋，两人半天说不话来。山才去把风，问农赶拿大饼，倒两杯给二人。仲羽和大虎狼吞虎咽时，敬斋向他们展示了刚才的战利品。仲羽一看到被锁着的小木箱，顾不得吃大饼了，赶着饼屑说：“好东西好东西，是鬼兵战场上用的急救箱，里面是纱布、药品什么的，快撬开。”敬斋笑着对刘书记说：“你小运气好，躺着享福，有兄弟伺候有鬼送药，等好了以后不杀几个鬼，对不住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