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农远远回看着城门上刺的膏药旗，侥幸地说：“鬼好骗啊。”敬斋摇说：“不要大意，鬼以为打他们的是穷人，早就吓躲起来了，他们没想到我们敢明目张胆地挑担从城门去。刚才要是馅，咱俩赤手空拳死路一条。”

敬斋坐下，说：“山才拿着手枪呢，不晓得他来没有。我们四个先回吧！”

问农吐吐，这才觉到后怕。

再说敬斋、山才和问农也扮成货的生意人，买不少粮、衣和洋火、洋钉什么的，觉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挑担走向城门。

大个狐疑地反问：“货不去南京，到这龙潭镇什么？“

仲羽难辨真假，只好说：“对呢对呢，我们昨天来，今个买好了东西城怕是不好走，大哥能不能帮忙送一城，我们好坐船回丹徒。”

大个拿人的手，犹豫一下，勉同意。刚走两步，又说：“我送你们城鬼会说卖人情。这样吧，你们等下，我让手下去给你们办几个城证。你们要是以后还来生意，不如办良民证。”

喊完，连带摆手地招呼。会师了，仲羽兴奋地拿扁担敲打着柳条筐，说：“够吃够用，无孙帮钱场了。”

正说着，一队鬼兵押着个满脸是血痕的中年汉走过来了，带队的军曹看见大个，停下来，指着仲羽问：“他们什么人的活，是不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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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哼了一声，鄙夷地说：“妈了个比，小鬼瞎抓人应差呢，我们也是装装样混饭吃。我告诉你，那些人真是好汉，撞见我也当不晓得。”

大个忙堆笑，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是生意的良民，土匪都是穷鬼。”

俞昆装着不大情愿地摸一张钞票，递给大个。大个嘴上推辞，暗里捣了一下边的有来有去，打哈哈说：“不辛苦不辛苦，保境安民是本分，这天把不太平，你们货赶走，遇到日本兵不要多话。”

俞昆长得看得远，手答凉棚张望半天，惊喜地嚷嚷：“来了来了，两个人挑着担呢。”

答：“再打仗也要吃饭，我货回丹徒，老兄是维持会的吧？”

山才把枪都怀里扭脸走了，敬斋二人继续前。鬼兵的注意力在过往的女人上，打量几，随便摸摸他们上，又掀开筐看看，抓走几块熟，挥手让二人快走。

鬼走远了，仲羽看着鬼背影，貌似不解地问：“闹事的被鬼抓住了？”

仲羽心想这人将来用得着，就会意地又偷偷给他一把银圆，打听到他的大号叫王质臣，是镇里维持会的副手，跟无孙熟识。

仲羽苦笑说：“大哥，南京还能吗？“说着，他努努嘴朝俞昆：“听说昨个有刁民闹事，老总们辛苦了，给这位大哥孝敬茶钱。”

码上运货的人不多，都被吓跑了，河上有几条无主的船，这年保命要谁也顾不上了船了。四人挑条结实的木船，把几个筐搬上去，仲羽和敬斋盘东西，山才和俞昆摇橹起程。

告别二文，拿着盖着维持会大印的城证，在鬼兵的严密盘查下，他们倒也算顺利混去了，除了筐里几只烧“贡”给把门鬼。到了码，付过运力钱，仲羽和俞昆装着歇息，取手枪掖到怀里，坐树底下等敬斋等人的消息。

军曹狞笑着踢了被押的汉一脚，哈哈哈个没完，然后一挥手：“幺西！幺西！你的维持会，要好好搜查。”

城门下，荷枪实弹的鬼们在如狼似虎地挨个搜，见了女人不老少都氓地摸一气，发阵阵猥亵地浪笑。山才恨恨地骂，敬斋目不转睛地看着，对他们说：“东西藏上怕是混不去，山才你把枪全拿着，还有手提灯，去看看昨晚鬼炮轰的那地方，炸塌了一大块，现在肯定没修好，你从那去，直接回。我和问农挑着混去，鬼应该不会怀疑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