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得富仰面朝天，捣蒜似的不住：“不敢了不敢了。”

他绝望地挣扎着，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要钞票银圆尽说。”

安顿后，仲羽问敬斋：“姓刘的跟鬼有勾结，他肯定会寻仇，留他活会不会有后患？”

半天护卫没人，狼狗也不叫了，他心里发慌，想夺门去。山才骂：“养的当汉还狂！”一脚踢在他后背上。刘胖一个趔趄，被门槛绊倒，半个到外面，这才看到雨地里还有四、五个举着菜刀的穷鬼，护卫和家都低跪着，那条狼狗倒在血泊中搐。

用人堆笑，上前说：“老爷你别气，我刚才要是拼，不好他们会伤你。我说啊，刚才那伙人说话是外地音，里有个我晓得，是前河的叫三得利。肯定是那小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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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得富见他事后诸葛亮，气不打一来，怒：“等我被砍死才是机会吗！”

约莫那些个穷鬼走远了，刘得富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坐地下气。护卫和家也呆若木地站着，不敢看他。刘得富摆摆手，意思不怪他们，心想幸亏自己留一手，这些乡佬真没志气，那东西就打发了。最心疼的看家狗没了，养两年多了啊。

敬斋想想，说：“寻仇免不了，为这事鬼未必肯动，再说我们又没亮武。但不可大意，他敢轻举妄动再收拾他。”

刘得富前一亮，问：“你真认得？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突然，他想起来，问：“用人呢，怎么没见他？”护卫和家面面相觑，如梦初醒地同声说：“对呢，刚才没见他。跑哪去了？”家聪明地猜测：“老爷，不会是他内鬼吧？”

山才让三得利押着家去翻箱倒柜，正信带个兄弟去粮仓。狡猾的刘得富没在家里留多少浮财，估计全送到上海去了。俞昆扛起两麻袋粮，把钞票银圆怀里先撤了。山才警告刘得富说：“我们求财不害命，你要是再祸害穷人，听说一回打一回。还有，不准跟鬼再勾结。”

“放！”用人这时跑屋，委屈地看着刘得富，“老爷，我看见那帮人来就想喊，哪想到个个有刀，人又多，就在厨房门后找机会。”

山才见其态度蛮横，冷冷地说：“我们就是鬼派来的。”

山才他们回到聚义堂，给舵主和孙军师上打劫所得。敬斋不放心地让小陆披上蓑衣钻站岗，看有没有尾随。仲羽让俞昆把抢来的钱财留足公用的，剩余三一三十一全分了。没一会，锅里飘狗的香气。

几人披上从刘家搜来的草帽、蓑衣和布伞走了，把那条死狗也扛回去打牙祭。

然后恨恨地说：“养的，我明个就去龙潭，搬鬼兵杀他全家给我的狗偿命！”

有有脸的人，上海滩每年都要跑几趟，最初的惊慌过后，他定定神，谅这穷鬼没名堂。他站起来，厉声喝：“饿疯了想抢不是？没有王法啦！有本事抢日本人的去。”

刘得富闻声，鄙夷地说：“那我怎么没听说啊，维持会没你名字吧。哼，日本皇军会收你？”说着，大喊护卫：“快来人，把他们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