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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时，竖棺材里的鬼跟死人一样，本没瞧他们半。倒是把门的俩鬼叫俞昆站住，往躺在架车上缩在破被里的敬斋上下打量。敬斋真会演戏，不停打颤汉，额上的手帕全了，伤蹬，从被窝里散发又又臭的气息，夹杂着汗味。有个汉上前，喝：“怎么回事，要死不埋家里送城里卖啊？”

再说昨天下午，刘得富见到树底下有人，到底刚了亏心事，就故意放慢脚步，装着帮鬼撵猪，琢磨着一旦有风草动就脚底抹油溜了。当几个鬼被渔网罩住时，他大惊失，晓得不好，扭动胖的躯，一钻田间的沟里，趴在一片芦苇后面看闹。

山才和俞昆想笑不好意思笑，就装没听到。仲羽回看看，弟兄们陆续都安全城了，放心地说：“走，到诊所分开。”

敬斋瞪他一，尴尬地说：“看透不说透，才是真朋友，早晓得我刚才坐起来向鬼投诚，你个养的就傻了。”

敬斋怪气地又像唱戏又像念经地哼开了：“诸葛亮茅庐里享清福，人家刘备礼数多请了啊…啊…啊三回;有个土匪促狭鬼，这破车轱辘把我颠散架，它不是轿，啊…啊…啊。”众人噗嗤大笑，仲羽笑得腰间伤隐隐疼，他痛并快乐着问：“嗳，我说啊，鬼不会搜吧？我们都藏着家伙呢。”

了城，仲羽笑两声：“别装死了，你的汗是来的，刚才我就发现你手在不老实，拿手帕接演戏。”

敬斋摇着手帕当鹅扇说：“王先生是半仙，你叫他算算。”算命先生忙摇，连连说：“那些鬼是野鬼，不好算，不好算。我半仙？他那架势是孔明转世，叫他算。”说着，习惯地瞄了担一。敬斋不再卖关，说：“我刚才留意看了，你放心，不会搜。再说家家买卖年货，他们搜不过来。”

仲羽堆着笑，急切地说：“大爷，大爷，是我兄长，年杀猪没本事，一刀甩自己上了。没办法，找车送城里找先生治呢。你跟皇军说说，让我们去吧。”

他问眯着躺在架车上的敬斋：“我靠，你是刷锅把过河假充大虾啊，把你快活死了，你还真以为你断了？俞昆不要服侍他，把他掀下来。”一大汗的俞昆光笑不说话。

兵。仲羽心里说：哪个蹩脚木匠打这么棺材，小鬼，大爷会再给你找个伴，凑合挤挤一块去间。

那汉笑：“杀猪杀自己，全南京就你一个，去吧，猪三。”说完，急急地学给鬼听，鬼兵看一敬斋蹬的，哈哈大笑地挥手：“快快地走路一丝！”仲羽哈腰，千恩万谢地去了，边走边念叨：“哥哥啊，上到诊所，你别汗了。”

看着鬼在明占不到上风，他顾不上别的，赶三十六计走为上，猫着腰窜回龙潭镇了。鬼汉和土匪死伤多少跟他没关系，他只惋惜这次赔本是笃定无误了，更不敢见吴绋荪，日本兵有死伤，这回得罪的人多了。天也晚了，他索到迎院住下来，找个新来的风娘们风一夜，明早坐船去上海找老婆孩，他娘的什么劳军资，老的家当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