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到一边。中午，他吃了一昨天吃剩下的狼，休息了一会，又开始了起来。他了整一天，胳膊又酸又痛，尤其是左臂，手也磨了血泡，指甲上的也竖了起来，冒了血。他挖了一个两尺的大坑，两边堆满了沙土。天渐渐暗了下来，东边也了大半个月亮。月亮又快圆了。山林里传来了狼嚎声。他收工了，打算明天接着。

这天夜里，他睡得很沉，也没有梦。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开始了工作。从日到日落，他一直在努力而认真地工作着，忘记了饥饿与疼痛。到了晚上月亮又升起时，他把墓又加了两尺，现在足足有四尺了。他又把墓又能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杂，四周的墓也被他压得很光，他工作起来就像一只勤劳的蜂一样认真，又像一只土拨鼠一样卖力。他坐在墓旁边，他很想上一支烟。他抬朝天边望了望，也许明晚月亮就全圆了，他想。明天把妻安葬了吧。他长长的了气，朝山走去。他又往火上加了一些柴，袅袅青烟弥漫在小山谷里。

天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秦之恒又在附近的山林里打到一只大的山兔，他已三天没去打猎了。他很快又回到了山，今天他有很重要的事要。他又来到妻的墓旁边，静静地坐了下来。他就这样一直坐着，从太爬过东边的山，直到太又爬到，他才站起来，又回到山。他拿妻穿过的那衣服，并叠得整整齐齐。他捧起衣服朝墓走去。中午的光洒满了墓，的。他把妻的衣服平铺在墓里，又把上衣的扣扣好。他又从怀里掏一把桃木梳，这时妻生前用过的，他一直用了好几年，从嫁前到结婚，到三年灾害，到儿生，又到红卫兵的现，妻一直在用它。梳的齿断了两，是妻一次梳时断的，那时红卫兵闹得正凶，梳还剩下二十八齿。这些天秦之恒一直把它藏在贴的袋里，梳上每时每刻都有着他的温。他舍不得埋掉，那是妻留给她的唯一遗了。他又把梳放了袋里。他静静地坐在墓里，看着妻的衣服，光轻轻地洒在上面。他只想坐在这里，在这个初夏的季节里，安静地陪伴着妻，太永远地照耀着这里。然而时光是无情的，光慢慢移了。时光的无情，留给他的只有无奈。他恋恋不舍的爬了墓，只留下妻的那衣服。他开始往墓里撒下了第一把砂土。砂土重重的落在妻的衣服上，如同砸在他的心里。慢慢的，一把，两把，当砂土完全把衣服盖住时，他竟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大吼，拼命踢打地上的砂土，他大骂，也不知骂谁，整个山谷似乎只有他的声音在回。他哭得很伤心，很真实，他不必忌讳什么，没人去嘲笑他，但也没人去同情他。墓慢慢被填满了，又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圆圆的，尖尖的，他仍在用手机械地一把一把地往上面加土。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妻的灵魂就安息在这里，这个幽静的小山谷将成为他们夫妻来世的家园。以前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灵魂，他以为人死后就是白骨一堆，然后再慢慢化为泥土。然而现在他却相信了，没有半怀疑。秦之恒跪在妻坟前，把地贴在坟上的砂土里。夕的光辉洒在坟墓上，也洒在他的上，是同情吗？它能照到地下妻的灵魂吗？

良久，他站起来，回到山，取那把猎枪，又来到妻坟前，对着天空放了三枪。树林的鸟儿惊慌地四逃散着。这愤怒的枪声是否能传到遥远的天堂？这些天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起来，月亮升起来了，金灿灿的，亮而圆。月光下的山谷，清净而凄，他毫不理会山林里的狼嚎声。今天是农历十五了吗？他不清，只知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他又在妻的坟前跪了下来，朝着南方，月亮的方向，长跪着，他似乎在聆听着什么，是妻的诉说吗？后来，每到月圆的时候，他都会举行这样的仪式，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参加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