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风之后，山上的栎树，大杨树，白桦树，还有一些野槐树，它们的叶全落光了，林间的草地上积了有半尺厚的落叶，走上去的。树枝光秃秃的，林间的光线亮了不少，那些在夏季里看不清的暗角落现在也终于揭开了自己神秘的面纱。站在树林，秦之恒可以看到一些鸟窝蓬在树杈上，黑黑的，一团一团的。山里的动似乎一下少了许多，天气也有些冷了，有时他还会打个寒战，他没想到这个秋天竟过得如此快，快得让他有些惊讶。他数了数自己猎来的动，有三十二张狼，十四张山兔，三张狍，两只黄鼬，一张野山羊，就这么多家当。他开始考虑如何过冬了。首先是自己的衣服，自己还没有一件过冬的衣服，那双鞋也被磨得不成样，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冰天雪地里的寒气的；自己还缺少被，那些狼铺在下面没问题，也很和，可上面盖什么呢？盖狼肯定不行，这一张一张的狼，让它们在寒冬里盖在上没有一隙是很困难的，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北风过山林的呼啸声。他走山谷，看到山坡上有不少荆条，就用刀砍下一些，拿到山谷里晒，然后编了一张简陋的席，前后用了三天时间。他又到山林里收集了许多柴，山里藏了一分，山谷里又堆放了许多，冬天可能要大量用柴。

以后的许多天里，他除了打猎，就是整天坐在那块大石旁用他的刀刻呀刻呀，他认识的字不多，开始他想了许久，该在上面刻些什么呢？最后，他决定刻上这样几个字：妻林月之墓。字决不能再少了，就这几个字。前五个字他倒很有把握，最后一个字他却有些发慌了，最后一个墓字他记不清下面到底是个土字还是巾字。他打算先把前面的几个字刻完，最后那个字让他再慢慢想一想。开始他打算坐在妻坟边刻，那把钢刀碰上石就发咯吱咯吱的响声，有些刺耳。这些噪音会不会吵得妻不兴？

几天后，山里下了一场秋雨。这场雨并不大，可是却淅淅沥沥的一连下了五天，山谷里除了风声，雨声，几乎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秦之恒甚至连野狼的叫声也没听到，整个世界如同死了一般，他陷了空前的孤独中。他没什么事可，整日面对凸凹不平的，耳边尽是沥沥的雨声，没完没了，让人心烦意。他坐在狼上，不时地朝雨中看了看妻的坟墓，内心暮然升起一无比的凄凉。他在想，生命到底有何意义，他甚至想到了死亡。他在反反复复的问自己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会悲伤？可是又有谁来回答他呢？上帝吗？在这样的日里，除了悲伤，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情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上帝的实验品，是他在考验自己的承受极限吗？无耻的东西！他想，只要他纵往山谷边的悬崖下一，也许上帝愚蠢的计

然后他就把那块大石抱了山里。他的左臂有些疼，但他一也不在乎。他坐下来开始慢慢地刻了起来。石很，秦之恒刻得特别小心，特别认真，他不许自己有半差错，在他看来这是一项十分神圣的工作。一天又一天，钢刀在石上不知疲倦地沙沙的响个不停，不时地有碎石粉掉下来，他的手也磨了血泡，血泡又慢慢变成了老茧，他依然顽固地刻着。山林里的树叶一天一天的变少，小动们正为过冬而忙碌着，他全然没注意。当山里的白桦树落下最后一片叶时，他的墓碑也基本上完工了，最后一个字他完成了三分之二，他还是不清墓字下面到底是土还是巾，他打算以后拿定主意后再补上。他把那块墓碑又搬到妻坟前。他在妻的坟南侧挖了一个小坑，他把墓碑竖着放了去，几个大字在外面，朝南。他刻的那几个字虽不观，倒也工工整整。他埋上土，又用脚把墓碑的基踩结实。那块红褐的墓碑竖立在秋的夕里，是那样的凄。秦之恒看着，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有了那块墓碑，他的心里充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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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打着翅膀，从山谷的上空飞过，在夕的余辉里留下一丽的倩影。他忽然想给妻修一块墓碑。这个愿望是如此的烈，那天夜里他竟然失眠了。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他扛着枪来到山里，四寻找合适的石，他整整找了一个上午，终于在山谷西方约三里远的一片石丛里找到一块令他满意的石。那块石红褐，约一米长，扁扁的，表面很光，大约有六七十斤。他非常兴，就把那块石抗在了肩上，一气走回了山。他到自己似乎有使不完的劲。他把那块大石放在妻的坟前，了脸上的汗，了气。他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

“我去里刻，刻好后再拿来！”他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