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良财没有说话，半躺半倚，睛也是半闭半睁，只有手笨重地在对襟夹袄里摸着什么。

他非常恶心和这个唠叨不休且又不知所云的乌脚骨住在一起。那天夜里他悄然上陈钱山了六指的小木楼时，六指大喜过望。六指把他安排镂雕着虫鱼草的小木楼，住在一个十分整洁的小单间里。光良财为拥有这一小单间几乎要下泪。他知，在小木楼住小单间的都是六指的心腹。他暗自庆幸这步棋没有走错。

光良财抬起脚，轻轻踹了一脚：“你这人烦不烦，说些没用的东西，快回你的床上去。”

2

光良财从袋里摸几块钱扔给他：“去吧，去吧，虽说兄弟没有在莲捞啥油，这几块铜钿还是垫得起的，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困一困。”

乌脚骨走了，屋里开始清静，光良财这才站了起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像一个个梦闹的他坐立不安。

狂风也在陈钱山肆着。

“我的船呀哎嗬我的船呀”这一声连一声的呜咽很快在空旷的海空中湮没。抬船的人本听不到。

风发尖厉的哨般的嘶叫声从冲压下来，把光良财居住的小草屋得格吱格吱响。

乌脚骨走时，带来一有力的风，得门的一杠滴溜溜转。

在投奔六指之前他反复掂量，掂量妥了才动的。他的理由有三个。其一六指为人善良，又最讲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良财这才微微欠起，对乌脚骨撞了一膀：“好好困你的觉，别来烦我，去了一趟莲咋了？发了横财咋了？还怕你夺怕你抢，我只是累了，想息息。”

见了钱乌脚骨立刻心怒放，上挤一大堆笑来。他把钱在手心里掂了掂，说：“我说，你别愁我不还你，赢了我自然会还你的，输了欠着，吃这碗饭还几块铜钿总是一桩小事，你过落河先生，这小铜钿也不会放在里的。哎，我说，我赢了给你割块猪，我们一起吃老酒。”乌脚骨掂着钱兴采烈地打开门，他又回过来，继续说，“别光困觉，我说，有兴趣也过来搓几圈，阿三那边搭很多的。”

乌脚骨被光良财一撞，顺势在床上斜躺下来：“你总算开说话了，我说，你新来一二月本还不懂这里的规矩，潘大队长说了，谁要蔫蔫乎乎，像欠了他老娘一百袁大似的脆回家。我说，你见了他们不能老板着面孔，别让他们以为你不中用，占着便桶光响。”

光良财微微睁睁，这睁的样于乌脚骨看来跟白他一毫无差异。乌脚骨走过来，一坐在光良财边，说：“我说，你是死的是活的，去了一趟莲岛捞了多少油，闷声不响的还怕我抢了你。我说，赖着装死啥。”

几个被毁了船的船主在狂风怒吼中坐在地，女人一般嚎啕大哭，哭声很凄厉，像福建钓棚船上的海螺呜咽声。

光良财掏红布仔细封存的一只雕刻得十分致的观世音菩萨，虔诚地在桌上放好，微微闭上睛，合掌跪下去。他重重磕了三个响，许愿：“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你一定要保佑我。等我把大事成了一定三牲六畜供奉你，一定到普陀山为你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叩过，许过愿，又细心把菩萨雕像用红布包好，然后静静坐下来，听风与风相互撕打的尖叫声。

乌脚骨对光良财半死不活的神态十分不满。乌脚骨说：“哎，我说，你也说说话，这屋里就我们俩个，风大不去，不说话要闷死呀。”

同屋的乌脚骨看着似乎要倾塌下来的屋吐唾沫，说：“他娘的，住这破地方命不值老鸭钿。”

上艰难地移动。风浪像一个无赖与岸埠上后生行着角逐撕打，如同搞一场无聊的游戏，无休无止。

乌脚骨站起来，又吐一屋飘落下来的尘土，说：“你不听就不听，我说，我反正是为你好，白天困觉晚上咋办？还不如我们俩个说说话解闷，不然，我去阿三他们搓几圈，可搓麻将我是十拿九输的。我说，还不如我们俩个说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