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女人对孙麻说，“这几天委屈你忍忍气，别啥漏，‘小不忍则大谋’啊！”

王忠德不声不响走了，走到门回过来狠狠挖了一六指。

潘宝想想说：“我又没有得罪过他，还是他的换帖兄弟，为啥要吃我。”

蟹钳附和说：“阿哥，你胆大心细，你领我们搞家什拉队伍，好好一回人，扬扬眉吐吐气，快快活活。”

六指一怔，是啊，到底是谁容不得谁？他上用手指醮了醮碗里的，在桌上画了两个圈，然后在圈的中间又划了一杠，说：“这是陈钱山，这是泗元山，我这人是讲兄弟义气的，我不杀你。我给你泗元山，到那里去收鱼羹过太平日，只要你像这杠杠一样从此不与我作对，我绝不为难你。”

孙麻说：“大阿哥，要我们自己，名堂来。”

潘宝一拍桌：“阿妈说的对极了。”

王忠德默然以对，只睁着一对血红的睛，瞪着六指。

六指喜气洋洋地坐在曾经是王忠德坐过的太师椅上，心里像喝了一罐，甜滋滋的。

六指一摆手：“算了，放他回去。”

“放心吧，我姓孙的绝对对得起大阿哥。”

“先找找王忠德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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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逃，招来了一场灾难。

遍叫过，潘宝和蟹钳带着一个小包袱门了，二十天后，潘宝突然带领宁波大成山的七百多人一举攻占了陈钱山。孙麻内中策应，很快将王忠德辛辛苦苦招集起来的近百人打得落，连王忠德也成了战利品。

孙麻急了：“哎呀大阿哥，王忠德是条狼会把我们几个也吃掉，你千万不能上陈钱山，千万不能啊！”

就在六指带着大成山的土匪攻占陈钱山时，章汉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去。

潘宝的母亲沉着冷静，缓缓说：“别那么急着来，凡事总要想的周密，光凭我们几个人成不了大事，拉队伍需要时间，时间一长保不住夜长梦多。我看还是宝和你阿弟去宁波大成山找人，辈份算大成山当家的是我远房的兄弟，我修一封书信带过去，凭我们老祖宗的关系他会帮我们的，这样不怕他王忠德不败。”

后转过潘宝的母亲，她像平素一样沉着脸，接着孙麻的话说：“说得好，说得对，这个世，就要世英雄，哪一朝哪一代不是中豪杰。依志林说的名堂来，一山容不得二虎，一朝容不得两主，鞍洋面不是你称王就是他称王。”

蟹钳急了：“阿哥，你？！”

看着王忠德失魂落魄的样六指的心里犯了，多年的兄弟情份突然挤占了他的脑。唉，既然得了陈钱山，何必还要落井下石呢，还是放他一条生路，人总归要良心的。他站起来，走下去，围着王忠德转了三圈，最后站在他面前说：“你为大阿哥，得了鞍洋面，为啥容不得一起受苦受难的兄弟们？”

王忠德冷笑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这天下到底是谁容不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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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天地豁然开朗了，他谢他的母亲，这个大脚片的女人给了他胆魄，给了他智慧，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战胜所有敌的信心和勇气。他一坐上太师椅，就派孙麻去青沙滩接母亲，但女人辞了，说女人总归是女人，女人永远是幕后的一片云，不能挡住太。后来还是孙麻拉活拽上了陈钱山。

孙麻也说：“大阿哥，我也跟你，我那边还有十几个兄弟跟我是铁心的，打他王八，我你的内应。”

当王忠德被押上来时，潘宝的心里立刻翻涌起不可言说的复杂情来，这曾经是我们的大哥，今天却成了落魄鬼。潘宝有心，他欠了欠说：“大阿哥，我潘宝无礼了。”

蟹钳焦急地在六指耳边低语：“阿哥，照阿妈说的，把他杀了。”

蟹钳往地上吐一唾沫：“他这人还讲啥兄弟情义，说杨天明与他大老婆私通被活活沉海，真是天大冤枉，他这是容不得天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