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南这地方不象北满，穷人太多，咱们能有啥法？”

这下我明白啦，他俩给我拽到一旁，闹了八开是想说这事。我心想这大米是士兵用鲜血换来的，师长都没舍得留下吃，你们可倒大方，说留就要留一袋，心里可真不愿意。

“那倒不用，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下？”

他瞅了瞅边的石事，石事说：“咱们车上还有那么多大米，我看给他们留一袋吧！虽说解决不了多大问题，但也能挡一阵。”

“你们队要到哪啊？”

“啥事你只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二话没有。”

石事在一旁嘟嘟囔囔：“都是资产阶级思想，得改造。“

这样的屋别说是这些有钱人家的官太太，就是我这穷人家的人也很难住下，也就只好不勉她们。反正车上有谷草还有棉被，她们咋休息就咋休息吧。

车上的大米还是打“张老虎”时剩下的，本来是准备给师留下，可师长没让。他说：“沿途的老百姓困难，万一断顿，家属们也好有个填补。”因此，二十余袋大米全被我们拉着。

“汤池镇。”

“我们已经被队拉下了两宿的路程，少说也得有五六十里。”

“啥呀，是‘翠’，不是‘傻瓜’！”

刘石见我没吱声，试探着问：“那咋整，我叫他们拿来重？”

他皱了皱眉说：“吃的可够呛，咱这地方老闹胡，今个这拨来，明个那拨走，有粮都被他们抢光了。现在脖还没到，乡亲们就断顿了，就靠梁糠度日呢！”

我叹了气：“拉倒吧！”

吃饭的时候，家属们不啦，敲着从士兵手中借来的饭盒和老乡家的碗说：“这傻人有傻心啊，往里傻他不往外傻，一大麻袋大米，一百多斤哪，就换来一顿稀里光汤的大米粥？”

刘石一听可了兴，跪下就要给我们磕，我急忙扶起了他。

我一听，心想我的妈呀，他这还是净人家，那其他人家还得咋样，这家属们能住吗？果然不所料，家属们都从屋里跑了来，挤到士兵生的火堆旁边烤火边议论说：“冻死也不带在屋里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再不好说不行，他们毕竟是共产党政府，于是我叫刘石从车上又拿下一袋分给乡亲们吃。

屋外的几个家属哄堂大笑起来，就连炕上的傻娘们也咧开嘴笑了。

周科长见我拉拉着脸没吱声，也看了我是不愿意给，有不好意思地说：“这袋米就算我们借的，等到了有政府的地方让他们还你。”

我往锅里一瞅，可不是咋地，锅倒不小，饭也满，不过全是稀的。

他一听可乐了：“这中。”

他中着泪说：“这可救了我们全屯人的命啊！解放军就是比胡好，以后我们家家供牌位，天天给你们烧香。”

“粮不用，我们自己带着，只借乡亲们的锅用一用，你再找几个人给，我给你二十元钱。”

觉睡不成了，就得张罗吃的。我跟刘石说：“刘大哥，你能不能给张罗吃的，我给钱。”

于是从车上拿下来一麻袋大米，他乐呵呵地拿走了。

我心想这哪是啊，差不多全留下了！

李科长老婆瞪了他一说：“小石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理说我不应该老和你犟嘴，可你说这话太没理，咋地？闲唬埋汰就是资产阶级思想，那无产阶级就都得埋了咕汰（脏）？照你这说法从今以后我们不梳，脸不洗，饭不掏米，炒菜不洗泥，这就好了？这样地无产阶级还能建什么新国家？什么论调呢！”气得小石嘎嘴回答不上来。

刘石见她们扭走了有不愿意：“咋地，是嫌俺家埋汰？在这屯俺还是个净人家呢！”

就打她缺心，那也不能叫‘傻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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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地瞅着刘石，他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我们屯这些人，十几年没见过大米了，可能是昧下了。”

周科长把我拽到一边小声说：“你看这屯的人多困难，我挨家走了走，家家的早饭都是梁糠煮的菜糊糊，这天还没到，以后的日咋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