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的营房，延嗣只觉两条好似裹了石砖般沉重的抬不起来，他举着伞呆立雨中。

压在延嗣心内的酸苦顿似沥沥雨丝于父亲萧索的话语中涌而。他张了张嘴，却是语未成，泪已濡了俊颜。

“七弟，”延平的声音骤然低下：“你还在怨爹？七弟，大哥知此番你受了诸多委屈，但爹这样。。”他的话未完便又被延嗣打断：“大哥，我没有怨爹。我只是，只是。。”

营外的延平听得父亲声音不禁会心一笑，他轻轻推了推愣神的延嗣：“还不去？大哥先行前去为你准备晚饭，到时你要请爹一起来，听见了么？好了，大哥先走了。”他不待延嗣有任何理由推拒，撑开油伞离开了帅营。

“爹！”

“大哥，我。。”延嗣有些踌躇的声音顿了顿：“大哥既有军务与爹商议，我便不打扰了。大哥，我，小弟先行告退。”

声声长叹中，杨业揽过儿，抚的轻拍儿的肩背。半晌，他放开延嗣走到案台旁，拿起那柄沉甸甸的蟠龙焰金枪问：“嗣儿，你怎么看？”

一缕火红怒焰陡的自延嗣中窜起。他盯着金枪一字一句：“誓灭辽贼，矢志不移！”

无需多言，层层温犹如柔柔飞絮瞬间包围整座营房。

“只是什么？”倏的，自营内传杨业半是威严的言语：“只是不肯来见爹，是么？外面风大雨大，难你还想你娘忧心不成？”

“七弟！”只听延平惊喜的声音：“你的伤大好了？适才我见娘一展多日锁的愁眉，心下还有不解，现在方明白，原是因为咱们七弟的缘故。。爹看见你一定兴得。七弟，还愣着什么？你不是想见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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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注视儿良久，杨业怅然开言：“若非爹这般，你仍不肯来是么？嗣儿，你始终还是怨爹啊。”

不多时忽从营内传来断续的咳声，惊得延嗣立刻回了心神。想起适才母亲的话，他下意识一凛。顾不得该有的礼数，他慌忙收起伞掀开帐帘。

一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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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半轻敌。“防患于未然”，何况这等恶劣的天气？自该慎之又慎。杨业虑及此便整了衣装正前往各营巡查，忽听外面阵阵对话，他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好！有你这句话，爹的苦心便不曾枉费。”望着儿中动的火焰，杨业心知儿此时之言多为愤恨，却并不破，只欣的，继而一转话锋：“据那示警所说，近日辽人或有暗袭之举动，你虽仍需休养却也不可滋生惫怠之心。这几日休养之余你便要全力守备玄武大营，不得因私误了军务重防。”

一声急唤。

“你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