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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手足(上)(1/3)

松枝柏叶随风瑟瑟而起,总算为四下的寂静添抹了些许生气。直挺挺跪在营外的延嗣再度直视面前营帐高声重复着一个时辰前的请罪之语,却仍是不见营内有任何动静。他咬咬牙,强忍着腿部钻心的疼痛又静候了片刻,但依然未果。若说此刻,铁围钢刀样的竣厉军法加诸于身,倒也心安坦然,犯此大错军法如何惩处也不为过。可这般不命不令,不罚不办,延嗣的心便仿佛被滚烫的沸油煎炸一般,着实的慌乱无措。他再忍不住,‘噌’的站起身,顾不得眼前眩晕,一横心,猛地掀开帐帘直闯了进去。

一方镇纸,一管狼毫。颜色浓的好像下雨前阴霾的天空。

杨业侧坐于青木桌前,手握狼毫,静静的翻阅摊在案前的一卷兵书。帐帘挑起,杨业两道浓黑的眉宇立刻倒竖起来,好似浓墨的方正脸膛亦笼罩上层层怒云。然而,不过一丝风的瞬间他便恢复了适才的稳泰,只以眼角的余光斜扫一眼闯入的延嗣,随即重又安然的品着茶阅看起兵书来。阳光折射的斑驳阴影映在营布间更显得营内宁静一片。

“罪卒杨延嗣奉将军喻命返营缴令,叩拜将军示下。”杨业的淡稳、大营的宁静看在延嗣眼里,只觉得好似被一张无形的铁手紧紧钳住,双腿软得犹如两团棉花。他不由自主屈弯双膝,俯身跪倒,重重的叩首于地。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是了,此法决胜之处便在‘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杨业话至此随即点点头,运起狼毫着重的在此行字句下划了道曲线。划毕,只见他手捋髯须又沉思了片刻,这才逐字逐句接着读了下去。他的声音时扬时顿,就如同与空气对话交流一样,却是丝毫不曾理会跪伏当下的延嗣。

转眼又是二柱香过去,营内的宁静忽然被一阵粗重的喘气声打乱。再看延嗣,不知何时竟已站起身,红着双眸哀恳的望向杨业颤声道:“爹,孩儿。。”

一道利剑般凌厉的目光倏的自他斜上方射来,刺得他心神狠狠一滞,吐出的话立刻如吞枣般硬生生咽了回去。半晌才又垂下头喃喃道:“杨延嗣妄顾军法罪无可恕,凭将军如何惩办,杨延嗣亦不怨不恨。杨延嗣只求,只求将军看。。看延嗣一眼。。就看一眼。延嗣求您!爹!”

酸楚苦涩伴着泪水止不住汩汩而出,一声悲悔的‘爹’好似疾风穿透了厚重的帐幕,震得那树上的鸟雀扑楞扑楞惊飞而去。

一团墨渍顺笔滑落,浸润了案上发黄的兵书,绞痛了杨业怒炽的心。

缓缓放下狼毫,他沉声一哼,负手走下案台寒着面孔看了一眼延嗣,旋即背转身冰冷的开言道:“既为缴令,当是胜负已分,输赢已定。眼下乌松之厄既解,想来应是值得庆贺之事,尔却自称罪卒,本将倒是不免糊涂,这罪,罪在何处?”

“将军?”延嗣闻听父亲启唇开言,不知为何竟觉得一股暖流重上心头。他暗自抹去腮边泪水,抬起头注视着父亲坚挺的身形,再度跪下,一字一句朗声道:“杨延嗣协从守备乌松,却放纵敌探逃逸,以致引得敌军暗袭乌松。此怠军之罪,是为罪一;敌军来袭,杨延嗣不遵调令、不从将命,致使上司屡陷险境,无辜身死。此悖军之罪,是为罪二;为泄私愤,擅离职守妄逞机智。此妄军之罪,是为罪三也。”一口气坦言了诸罪,延嗣立觉放下了压在心头的沉沉大石,他深深吸了口气,俯身叩首,静待处置。

听着延嗣坦然清朗的回话,杨业坚挺的身形似乎滞了一滞。他慢慢回转身,看着深深埋首却依稀有些发颤的儿子,如炬的目光中不自觉呈现了一抹疼爱。他不自禁的上前欲扶起久跪的儿子,不想却一眼瞥见横放于地的业已发乌的虎头钢盔以及被血浸染成花色的弯背钢刀,刹那间,林成、左良血战乌松,力抗辽军数百以致双双殒命的身影不断交叠闪回眼前,他只觉一股无名怒火不可控制的重又窜上心头。强行抑住迈出的步、伸出的手,一声淡淡的问语半晌忽自杨业嘴中问出:“军中规矩,怠军、悖军、妄军之三罪当如何处置?”

杨业话音甫落,延嗣俯地的身子便陡的剧烈一震,好似被一块巨石突然凌空砸下。他不由自主晃了几晃,缓缓抬起惨白的面孔,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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