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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麾下兵士竟敢如此冒犯大将军威仪,李淦面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他正要命令将袁亮拖出帐外问斩,却见杨业轻轻一挥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袁亮之后,淡淡的开言道:“袁校尉既如此说,想来亦亲身体会了乌松之战的惨烈。不知袁校尉对番军此次出兵攻我大军之意图有何见解?可曾计算过我将士与番军对垒,军力之强弱,胜算之多少么?”
袁亮乃是心思粗犷之人,平日里只知奉令杀敌缴械,如何会去想那些行军之法?杨业一番话问得他抓耳挠腮、张口结舌,吭哧了半晌,忽然想起晨起练军,勤役兵贺连说起七少将军孤身闯入敌营,放火烧断敌军退路时连连咂嘴的模样,只觉得一团热血源源不绝自心底汩汩升腾。他抬起头望着杨业不怒自威的面庞高声道:“属下从军为的便是替爹娘杀狗贼报血仇。若是像林大人、左大人、七少将军一样杀贼虏饮敌血,属下就算命丧黄泉也不觉冤枉!”见大将军似微有动容,袁亮不免对贺连竟能将大将军的态度猜得四、五分大感奇怪,连带着又想起他为七少将军因犯军规将受刑斩而大感不平之事。此次七少将军挑番将、退辽敌,立有大功,就算他触犯军规,也不致受这斩刑。听军中兄弟议论,相较另几位少将军,大将军似乎更疼爱七少将军。既是如此,大将军为何还要将他刑斩祭旗?说不通说不通。袁亮想着,忽然不计后果的冲口而出:“属下等十分佩服七少将军英勇机智,豪气干云。属下等恳请大将军饶恕七少将军违令抗命之错!”
杨业闻听袁亮言语中似乎将儿子违令抗命、擅离职守之事视作理所应当,不禁在心里又对儿子生出三分喜七分怒:治国之本莫过于民心所向,带兵之道亦同此理,征其身不如征其心。儿子既能征得一片军心,倒也算有些小本事。不过,玉不琢不成器。愈是这般愈不可骄纵惯宠。况且林、左二大将为其所累,殒命他乡,若不借此令他深刻铭记,只怕他日后无以立足此波云诡谲的世道庙堂。
杨业思及此,便将如炬的目光看向李淦道:“此番火旗营将士冲动之举,本将以为李指挥使可酌情处置。袁亮虽罪犯构军,但念其忠义可嘉并敢于直言谏军,死罪暂可免去,将其杖责八十,扣饷一月便是。”他顿了顿,忽然严肃地一扫袁亮道:“一日从军便当一日以军规戒令为己命。袁校尉于军中效力日久,想来亦深明其中道理。本将希望日后再见袁校尉,尔已成为我杨家军中一名为民、为国而战的骁勇健将!为我杨家军再添威名!”
一众喧哗的兵士在杨业威严的目光扫视下不由自主屈膝而跪,深低了头,诺大的军营鸦雀无声。这时奉命前往青龙营暂代指挥的延广由守兵引进帐来,见十数士兵跪伏于地愧省自身,一时进退不得,只好站在帐边肃穆等候。杨业见延广来此,心知他有要事禀报,于是看看袁亮等众人,又拍拍李淦肩膀,负手转身离开,延广亦紧随父亲出了营。
走出火旗营,杨业站住脚步沉声对延广道:“为父吩咐的事你可办妥了?老四那儿如何?”
“父帅,孩儿与四弟均已按着您的吩咐办妥了,骁骑营已交由路督尉带去郊野练兵。”延广顿了顿接着道:“依娘的意思,王爷此行必有圣上亲侍跟随。您却只将骁骑营派出,孩儿只怕余下的精兵干将仍会招人口舌。”
“身正不怕影斜。我杨家素来走得正,行得端,何惧他人口舌?况且以圣上之英明,未必便只见得那些捕风捉影,无端揣测之事。王爷亲奉御旨前来宣慰,你务必约束老三他们几个不得多语妄言,否则军法家法一并惩治。”杨业话毕忽一转语锋道:“那个孽障呢?”
“七弟他,娘命他在营中反省思过。爹,七弟他既已知错,您就。。”延广仍欲再求,却见父亲面上又罩怒云,便不敢多说,只随着父亲默默走进玄武帅帐。
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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