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恽奉旨协理军务首先便是为己立威。杨业携上京受赏述职这几日他竟是颐指气使，威风八面。且他因是奉旨兼有杨业令牌在并不将延广三人放在内，甚至在他们面前连续重惩了十数不过犯有小错的士卒。那日火旗营勤役贺连跪告杨延昭妄法拘查之罪，他便喜上心。杨家人一向居功自傲，在朝中又与丞相分抗礼，自己若能寻到他们分毫差错上报朝廷，便可替丞相怨气又可令杨业在百官面前颜面扫地，岂不一举两得？他接了贺连的折将延昭拘在营牢内，就等着看一场好戏，不想杨业‘老谋算’，竟又将这球传了回来，他心里自是窝了火，有意再推诿，可杨业言语中的明褒暗讽又令他无言可辩。他暗自将杨业恨上了牙

抬手，还礼。一切仿佛冰山的雪，冷而寒。盯着面前这个曾是八拜之的异姓大哥，延嗣心涌动着团团火焰。极力控制着，声音更痛更淡：“你走吧！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那是，那是。”望着延昭从容的模样，石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咳了几声，背着手走回案前坐下，手指轻敲台面，睛不时瞄着营外。

“哪里哪里，石将军过谦了。想石将军以承宣使荣膺宣武大将军，不仅令朝中百官圣上恤臣下之宏恩、丞相无私举贤之仁德，亦足以证明石将军乃能人所不能之壮士。这‘不’二字该杨某自愧才是。”杨业谦逊一笑径自走到侧案前：“石将军既是奉旨行事，杨某若不让贤不仅有违圣意且有喧宾夺主之嫌。日后圣上怪罪，倒令杨某不知如何自了。还是石将军请！”

沉沉的军靴声踏地有声，不大工夫只见一镏金银甲的杨业带着两名亲兵踏帐来。他刚一帐，那周散发的刚猛威严便立刻震慑了石恽以及站立案旁的四个执火的刑兵。延昭一见杨业，朗俊的面庞虽依旧从容，双膝却不由自主着了地。依足规矩向父亲行了礼后，延昭抬起正撞上杨业来的犀利目光。迎着那目光他恭敬的回看过去，满的平静似乎足以言明一切。望着儿坦然清亮的目光，杨业微微颔了颔首，一拱手对石恽：“石将军有礼了！”

沉沉一叹，路明霍然转一如当日那般轻轻的将延嗣负于背上，步履稳的向密林走去。。

人的鼓声中石恽升帐于堂，手捋两撇短须侧倚坐中，看看案上摊开的薄卷再扫一安立于帐下的延昭，脸上难以捉摸的笑容。挥手止住鼓声，他站起端了一碗走到延昭面前笑眯眯的说：“六少将军想是渴了吧，喝嗓。大将军回来少不得详问这桩事的来龙去脉，倒时还请六少将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好。”

“多谢路。。督尉相助六哥一臂之力。。”许久，缥缈似雾的谢恩淡淡的自延嗣传来：“杨延嗣替六哥还礼了！”

言毕，延嗣趔趄跌撞的抬步前行。蓦的，一劲风电而来直袭脑后，他不及闪躲，遽然栽倒在地。霎那，路明的脸在他前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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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赫连齐走远，路明长长吁了气，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份担忧却又在他心里泛起了层层波浪。这次侥幸助得六少将军，下一次又该如何？以岛主莫测的机谋与手段决不会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还有七少将军与琼儿，他们这一对分隔千里的鸳鸯何时再能比翼双飞，白偕老？难老天当真想耍个够才愿重开天么？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寻到琼儿，将她完好无损的给七少将军！路明下定决心转正离开，面上却突然顿失了血。他怔怔看着站立不远前后摇晃的延嗣，脑中前所未有的呈现片片空白。暗暗握了握拳，路明稳住心神，疾步走延嗣，抬起手想要扶住他，却被延嗣中的缕缕陌生的目光震得顿在半空。终于，他默默撤回双手，静静注视着延嗣枯黄的面容。

回过神的石恽慌忙起离坐走到杨业面前作势施了一礼：“杨将军自京返营一路鞍劳顿，下官本该早作安排替将军接风洗尘，不想却又要因不谙军务叨扰将军，下官愧对将军的信任。。”石恽说着话已瞥了瞥案台躬：“杨将军，下官无能，实在不这将军之职，还请杨将军上坐于主帅之位。”

“大将军素来治军甚严，论断置亦依法而行从无偏颇。”延昭接过石恽手中笑笑：“石将军大可放心，末将自然有什么便说什么，不敢妄言亦不敢欺瞒。”

这番话便不自禁的面喜。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明白路明言外之意是要自己翻供。虽然杨延昭因怀疑而暗地跟踪，但也亏得自己还算聪明，未让他抓到任何把柄。如果自己以‘狭怨’之名承担罪责，杨家众人便会消除所有怀疑与戒备，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路督尉说的不错，杨家军军规虽厉，但对初犯士卒却甚为宽待。若能换得岛主重用，自己挨上几十军又算得什么？赫连齐想到这里便激地向路明一揖：“多谢路督尉相助之情！日后路督尉若有任何差遣，属下定当效犬之劳。路督尉，属下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