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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路遇(上)(3/3)

林老汉见老伴止不住的悲泪涟涟,心内亦酸痛难名。他转过,扶起老妻走到延嗣后“扑通”跪倒,涩声哀恳他最后一次相帮,送他们远远跟随这队兵至营拜谢杨将军大恩,然而却不见延嗣有所回应。林家二老虽与延嗣相甚短,但一路上延嗣的贴与顽早令二老不由自主将他当成自家孩来信任,现在见延嗣毫无回应,二老心下也明白这个要求到底有些人所难,谢过延嗣相送之恩,二人踉跄起迎向杨家军。

延嗣失神的站在旁,手指狠狠掐了掌心,似乎这样的疼痛才可稍稍减轻他内心的负罪与愧悔。暮中,林成、左良慨然从容的笑颜再次重临延嗣脑海,他屈弯双膝,面对远叠峦起伏的青山,拜下了

前路传来一阵得得蹄以及连声“避让”的呼喝,跪伏在地已有半个时辰的延嗣默默站起,不言不语的退至路旁,低下想着心思,丝毫不曾注意已有骏缓缓停在面前。

一迭声惊喜的“小七?小七!”推开夜幕在延嗣耳畔响起。听见这熟悉的呼唤,延嗣只觉一浪不由自主夺眶而。他抬起,红着圈,迎着四哥、六哥关切的目光笑了一笑。

延辉、延昭二人捺不住心激动,顾不得吩咐亲兵禀明父帅,双双,一把搂住弟弟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定他的伤势已完全愈合,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他这几日的去向。探路的亲兵一见这等情形,不待二位少将军多言语,已回前去禀告。不多时,亲兵返回,传了大将军“继续前行,违令者军法置!”的命令,因延辉、延昭突然举动而显得队列混的将士们这才收心敛神,安定下来。

延辉看着骁骑营众将士抛开自己兄弟三人,方想到适才与六弟的法无疑是违了军纪,然而比起弟弟的归来,这又算得什么?虽然父帅为此事大动肝火,但这几日却又的确寝难安,倘若此时见到七弟,想来父帅也该尽扫一切烦忧了。何况那林家二老寻来拜谢,父帅动之余亲送他二人回营歇脚,这外人面前,父帅总不会拿着七弟作法问罪。延辉想到这里,抬看了看父帅愈近的影,随后轻撞撞延昭臂肘,又搂了搂延嗣,拉着他一同站立路旁,静穆等候。

不多时,只见刚刚擢升了青龙营校尉的齐跃当先而来,在他后,杨业正与林氏夫妇谈笑着缓步慢行。不知林老说了些什么,只听杨业朗的笑声断断续续回风中。

秋风乍起,杨业生怕二老骨禁不得,正要吩咐齐跃取来衣袍为二人披上,不经意的,三毕恭毕敬的影便就落他的视线。望垂手默立在四、六边的延嗣,一缕好似失而复得后的喜悦立刻抓住杨业,令他不由自主松了气。然而只一瞬,一无法控制的无名怒火“噌”的又自他心里腾腾燃起。他沉着脸,凌厉的目光跃过延嗣逐一扫看延辉、延昭,冷哼一声,回转继续与二老聊说家常。

延嗣默立路边正左右思量如何向父亲请罪问安,这时听见杨业亲切的声音便慌忙抬起,然而看见的只是林氏夫妇激动的面容,而爹爹,却不过一脸的漠然与淡冷。延嗣只觉一盆冰浇下,涌上心的酸楚委屈一时无法言喻,看泪在他中打了几转就要落下,却猛地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延辉二人望着生生吞回泪的弟弟心疼不已。二人相视而看,正要上前替弟弟解释,不料延嗣竟先他们一步跪倒杨业面前:“杨延嗣无视军规,求请大将军从重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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