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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心念辗转间早将皇帝心意揣度明白,他十分清楚此时一味抗命已非上策。他沉思半响,正待回话,忽听延嗣朗声道:“陛下,杨延嗣愿接受杨将军任何考较。”
杨业闻言,抬起头看向眼中燃烧着激越的光芒,举手投足间便要跃跃欲试的儿子,炯炯虎目中不时掠过几分薄怒,他微微的蹙起了两道浓黑剑眉......
玄武较场的看台上,皇帝再次半眯了眼。仍是一身紫金戎甲的杨业此时已兵刃在手。这兵刃既非刀亦非枪,看去形状倒似农家打麦时常用的以链相连的一种两节铁棒,军中称之为“铁链夹棒”。铁链夹棒出于西戎,常被西戎人用以自上击下对战敌国步兵。杨业以此兵器考较延嗣,自是潘仁美所提。他明里是撺掇皇帝查验新制兵器,暗里却有意要看杨业出丑。
他知杨业一把金刀所向披靡,而其自创的杨家枪法更将刀法融入在内,威力之大比之金刀更增数倍。这两种兵器杨业使来得心应手,兼之一身炉火纯青的武功造诣,恐怕不出半个时辰,这场‘戏’便没得看头。故而,潘仁美见兵卒中有人使用“铁链夹棒”,于是向皇帝建议由杨业试来以验其利。
延嗣紧握银枪的手此时已湿漉漉的一片冰凉。适才他见潘仁美提议只需过得父亲这一关就能再披战袍驰骋沙场,兴奋之情顿时如火腾升心头。但是真要与爹爹交手过招,他满怀的豪情又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眨眼便灭了。
他自小最敬畏杨业,一身武功相较杨业又相去甚远。他深知若爹爹心意已决,自己在爹爹手中绝走不出十招,这让延嗣万分沮丧。他试图以祈求的目光软化杨业,得到的却只有杨业毫无起伏的声音:“杨延嗣,出招!”
众人见杨业声音洪亮浑厚,不约而同为延嗣捏了一把冷汗。延广兄弟也知此次父亲对弟弟动了真格,且皇帝一旁监审,便有办法也派不上用场。四人面面相觑,无奈的站在台前两侧紧张的关注着弟弟。
杨业威严的目光迫得延嗣几乎喘不上气,他扎马横枪却心怯的不敢出手进攻。杨业一见儿子怯懦的神情,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握住夹棒棒端在身侧划了一个圆,紧接着扬手倾身,一式‘流星追月’便毫无预兆的攻向了延嗣握枪的手臂。
延嗣不防爹爹说攻就攻,慌乱之下不知迎战,只连连倒退左右躲闪。杨业怒火上窜,也不等他回神,向前逼近两步,以手夹链翻飞两棒,上袭延嗣臂肘,下击延嗣大腿。延嗣浑身被棒影罩个密不透风,既前进不得,后退也不能。被逼无奈,他提枪迎战,哪知就在他迎向杨业链棒之时,杨业猛地翻转棒身,弹起棒端直打延嗣臀部。面对突如其来的招式,延嗣无暇应变,又不敢躲闪,竟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棒,疼得他忍不住哼出了口,手也不自禁的背到身后去揉。然而还不等他喘气,杨业手中链棒又刮着风向他前肩打来。延嗣不敢再大意,他忍着痛,一式‘繁花似锦’软绵绵平推出去,眼看便可挡住父亲手中链棒,杨业却突然将棒下撤,在延嗣这式还未用足之时,竟又调转棒端重复击打在延嗣臀部。这一记似乎比前面重了许多,延嗣只觉半边臀好像火灼了一样辣疼。他知道父亲动了气,便咬住双唇强迫自己再不吭一声。
星儿眼见延嗣招式凌乱,脚步虚浮,心知杨叔叔两下重击必是令他疼痛难耐。她拽了拽赵普的衣袖,又悄悄一指皇帝,示意爷爷再去向皇帝讨情,可赵普却只安慰的拍拍星儿手背,随后便又将目光调转台下。
延嗣在杨业凌厉的攻势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捉襟见肘。他这边刚把气调匀,那边杨业连绵的招式就又堪堪而来,延嗣一个错神,腿上便挨了一棒。躲闪不得他便只有硬接,如此一来二去,父子两人已然相交三、四十招。大汗淋漓的延嗣此时早已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浑身上下到处是摔伤划破的伤口。
即便如此杨业依旧没有停歇,他似乎不肯给延嗣任何喘息机会,链棒飞旋着接踵而至,呼啸着擦过延嗣鬓角、脸颊,留下点点红痕。延嗣呼吸渐转沉重,他看着父亲手中密如雨的链棒一式紧接一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放弃的念头。他有意松弛下绷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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