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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风波(xia)(3/3)

嗣仍未回返,延广不免担心。此时杨业业已下朝归营,虽得延广禀明映星来寻延嗣之事,到底认为男女需当大防,且他心中正有一疑事盘问延嗣,便吩咐了延广等人先行起炊,又拿起案台上一片皱的白布仔细辨认过其上那模糊了血渍的“誓不与大宋为敌”,一拂袖转帐而去。

黄昏中的留仙瀑仿佛缀着霞蔚的织锦随风溅落了颗颗彩珠,香汗淋漓的星儿缠了延嗣并肩坐在石上,遥对了层滩千浪,轻轻闭上。见她似是倦怠,延嗣默默脱去罩袍为她披上,又解下扣在腰间的那只慈环下意识的反复挲,前不禁又浮现起月波潭边飞琼似恨似愧,亦喜亦忧的倩影。他抬仰望那飘渺如烟的线,轻轻一叹。

闻他叹息,星儿半闭的眸中悄然下一滴泪珠。半晌她睁开,站起将罩袍递还延嗣:“若你见到杨夫人,替我谢谢她老人家盛情款待。星儿多日叨扰府中,他日定与爷爷、娘亲登门拜谢。”说着,她又将用绳串起的一尾尾鲜活的鱼儿给延嗣,笑笑:“今晚你们可有的下酒了。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见她巧笑倩兮,延嗣心中几多愧欠。他喃喃:“我,送你一程。”

二人顺了潭中突起的石块回到岸上。在岸边饮的胭脂一见星儿顿时长嘶叫,好似促她快些上路。星儿不理,一手牵了它与延嗣慢步行下山去。

最后一日影亦将隐没,杨业在山上未寻见延嗣,遂下山回转大营。行至营外桃溪河,正见延嗣与星儿在那里说话,遂又回上了石桥。

但见延嗣抬手拍了拍星儿边那枣红,抱拳:“我便送到此。路远,你多加小心。”

星儿并未答话,半日方涨红了脸直视延嗣:“我只再问一句话。你若不愿回答,我绝不勉。”

“但问无妨。”

“杜飞琼......她......”星儿几经动,终似下定决心般:“她为了见,见你才与我同行对么?而囚车上的人也是她......”

沉默片刻,延嗣看看星儿坦言:“小琼善良慧黠,断不会此等利用朋友情之事。”他顿了顿又:“那囚车上的人是我放走。他曾与我有恩。”

“我相信你......亦相信她......”星儿莞尔一笑,灿若朝霞:“杨延嗣,后会有期!”

“珍重!”

延嗣喃喃自语,待得星儿俏丽影愈加模糊,几不见,方暗叹气走营中。正值晚晌,营中可见袅袅炊烟。延嗣正想去见二哥,忽见两名着玄武营兵服的亲兵匆匆行来拦住他:“宁远将军,大将军传你去青龙营见他。”

延嗣心中纳罕:平日若有重要军务,爹皆于玄武大帐下令,为何今日却在青龙营?思忖一时,他忽然好像想起什么般探手怀摸了许久,却不料怀中空空如也,不由得他面立变:那张誓约......如何不见?难被爹......?他骤的慌,抬看看那两名亲兵:“大将军可有说因何见我?”

“不曾。宁远将军去了自然知晓。”

见二亲兵表情肃然,延嗣暗不好。他忐忑不安的随了二人回到青龙营。甫一营房就听“吱呀”一声,营门闭。杨业面沉如端坐案前,见得延嗣,一双虎目登时仿佛了火:“堵了嘴,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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