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彪跟他客了两句，正问：“寿屏公此来，可是逸仙先生有什么消息传来？”

“唉，前日接到德明（孙文的字）来信，言说半年前河起事失利后，被法人押送至星加坡的600多革命志士生活艰难，南洋会众全力资助，才勉维持住局面，偏偏9月里陶成章又找到他，言说《民报》销路锐减，无以为继，张便要3000元周转，德明为此甚至变卖了手表和衣筹钱与他，陶又要5万元的回国活动经费，南洋正值经济恐慌，急切间哪里筹得到大笔募捐，那陶某人言语中对德明大为不满，看着又是一场风。

锐听得很别扭，老半天才习惯了他的发音方式，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问起先施百货新颖的经营方式是自谁的策划。

应彪皱眉：“去年那《民报》主编章太炎便平白掀起一场风波，意图挑拨矛盾，争夺会内话事权，甚至不惜在港报上明码逸仙先生为筹备起义在日购置枪弹之事，还是多亏黄克极力抵制才未得逞，难他们又想重施故伎不成？”

两个人随便闲聊了几句，应彪问他有没有英文名字，锐倒是考虑到了这，随意编了个ray的英文名儿―还是锐字的发音，应彪提笔记了下来，就叫自己的助手带锐去照相，告诉他“少则一周，多则半月”即可帮他办好移民手续，锐想留手续费给他，应彪笑着说事成之后再说不迟，锐也就答应了。

从照相馆来，锐了被镁光灯闪得发麻的睛，慢慢溜达着回了大华饭店，那年青助手回百货公司向应彪简单汇报了一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敲门来，自行在沙发上坐下，助手便低声告辞，帮那修眉凤目的中年人倒了杯茶，顺手带上了房门。

听到锐的赞誉，应彪颇有些觅得知音的觉，他略微有些得意地笑着说：“这家百货公司是我八年前跟几个朋友和亲戚一起搞起来的，那时我刚从澳洲回来刚刚在香港落脚，因为要跟太太结婚，买各婚礼用品时跑得了，才生起开百货公司的念，还学着英国人的办法搞起了明码标价，当时好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没想到却是越越大，就连澳洲的粤商听说后，也纷纷回来开起了百货店。”

应彪慨然叹：“寿屏公为革命大业尽散家资，小弟不才，也愿解相助，只是近日店内多余资金都已汇至广州各银行，用来筹办先施粤行开办事宜，寿屏公不必着急返回九龙，且在港岛暂居数日，容小弟筹借一笔款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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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笑着在他手上拍了拍，“贤弟你是正当壮年啊，德彰已经是年近甲，老不中用了。”原来正是应彪的香山同乡孙眉孙德彰。

“哼，这帮梁小丑，兴不得多大风浪，前是推翻清廷的大好时机，此时与章陶之再生争执与大局不利，叵耐鞑虽已势微，偏偏死而不僵，屡次起事均告失利，日本总会还如此同相煎，德明已对其失去信心，将起事细节均予克打理，自已全力在南洋活动以筹备来年起事所需粮饷枪弹，并托愚兄在香港筹措资金，这才冒昧前来打扰。”孙眉说到章陶二人时用力拍了一下大，虽然年近六十却仍是一副火爆脾气。

锐听得钦佩不已，敢为天下先决不是他嘴里说得这么简单，他成功的背后不知付了多少汗和努力，雇女售货员估计也是从国外学来的经验，倒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孙眉摇了摇，从袋中掏一张信纸放在桌上，对应彪说：“愚兄受德明委派，即日便要去广州湾建立机关发展会员，以备年后大举，这是德明在星加坡的地址和汇丰银行的帐，请贤弟将善款汇即可。”说完话，起告辞，应彪也不挽留，只将他送至门。

应彪从桌后站了起来，走到中年人前握住他的手，“一年多没见，寿屏公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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