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和苏甸乌石等在洁净的碟上摊开薄饼，挟了翠绿的虎苔和迸脆的油爆米粉，涂了红辣酱，舀了浑浑沌沌的菜肴包好即，熟练，利索。

苏甸一群人嘻笑着走过四井。

月姑笑，你别听他胡说八，维嘉兄弟，你们富贵人家的心往往过细过，我则是细菜作，薄饼这东西也怪，荤多于素，味便过于郁油腻，我是以素为主，荤菜只作料，味清淡，于平常人的胃十分相宜，多自然也无妨。

维嘉笑，这却也少了许多乐趣！原来乌石兄亦是担屎不偷喝的家伙！乌石大叫冤枉，然后竟自回家去了，说到信教苏甸就骂他是异类，不回家待要如何？

甸兄，我怎么敢与乌石斗茶，维嘉说，与他们夫妻相比，我简直就是俗嘛。乌石说，你这样说不是寒碜我吗。维嘉说，我岂敢在乌石嫂，呃，李先生娘面前造次？苏甸听他们斗嘴，笑，维嘉兄，你一会乌石嫂，一会儿李先生娘，一会儿月姑，究竟要如何？维嘉说，岂敢如何，生分时尊称，熟络了就俗称，仅此而已。苏甸说难你现在又与她生分了？！

可惜我不是才。

林家仍有幽怨哭声，哭声从老榕须边飘过来，夜人静，若有若无尤其骇人，苏甸突然想到乌埭珠的话，顿时骨耸然，维嘉兄弟，这老宅里大概真死了人了，是鼠疫，乌埭珠说是肺鼠疫哪。维嘉说生死不由人哪，甸兄，这就是你以前问过的林宅了，以前过翰林，后来还屡屡有人中举，据说明末清初都很显赫，可惜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破落了，当然瘦死的骆驼还是比大，相传他们吃乌烟都还是要用参汤收的。甸兄，我先到了，要不要来喝茶？

维嘉红了脸接过，连连吃了几卷，不禁击掌，月姑的薄饼，鲜而不腻，亦是与众不同的，月姑，你如何菜，教教我，我回去依样画葫芦。乌石玩笑，不行不行，这也是祖传秘方呢。

不敢不敢，维嘉笑。

哦，运，你嘴怪甜的嘛。

苏甸笑，呔，你以为他老实啊，这是不得已，他们吃教的人是不准纳妾的，吃教的人规矩亦奇多，你看红人，偷偷腥是有的，谁见他们纳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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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笑笑间，一锅炖菜去了大半，月姑命孩们都去作功课，撤了碗碟，用紫砂壶泡上功夫茶来，乌石说这是上好的安溪观音，今第一茬呢，他看着维嘉一笑，可惜我茶茶几皆是不如你。苏甸说，你们斗茶呢。乌石说你小懂什么？要斗茶得到山上去，烹一壶清泉，天清月明，才有一些意思，在这里斗什么茶？

明白了明白了，你是说荤菜只作睛之笔，维嘉惊叹，月姑的言论，似乎只有袁才能比。

乌石笑，你这小，我们哪天见面都要抬杠的，看不嘛，背后倒恭维起人来。苏甸咧嘴笑，那是因为你柢浅，禁不得几句好话，尾就翘天上去了嘛。客运奇怪地望着他们哥俩逗嘴，这时月姑，你别他们，快趁吃，这夫妻船也是要坐一两天的，早就饿坏了罢。吃饱了叫乌石带你四玩玩。

你是多了罢，苏甸喝了两盅，揪着乌石的耳朵吱嘎笑，维嘉兄弟，我们乌石是天下第一怕婆娘的人！

免了免了，苏甸说，你快去罢，难今天酒还没喝够么？维嘉一脚在里一脚在外，回又罢，甸兄，你们能不能多呆些日？我有一要事儿要与你商榷。苏甸笑，你有什么要事儿？我们船票已定，时辰耽误不得，不过，还有好几天呢。维嘉说那你们明天晚上到我家吃饭。叫上乌石和卓逸峰，或者还可以叫乌埭珠，我带个妙人儿请诸位鉴赏鉴赏。苏甸打趣，比月姑更妙么？

维嘉叹，我倒是妻妾成群，其中也有几个识字的，可惜大多还是寻常的裙钗脂粉，甸兄，像月姑这般聪明俊秀的女可谓是类萃，无怪乌石兄无论贫富贵践都只守着她一个。

维嘉笑，现在是尊敬，女人能让人敬是不一样嘛，怎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端起茶盅闻着，果然是沁人心脾的好茶。月姑说，你们只顾自己嘴快活，就拿我一个妇人家来消谴呀。

别人都吃得有滋有味，维嘉可就不行了，了这端，漏了那端，薄饼都搓破了，乌石见了，拍手笑，不是我们月姑见外，你还真是不行呢。苏甸也笑，说维嘉兄弟妻妾成群，被人侍候惯了的，倒底生疏些，来，我包给你吃罢。

三个人酒足饭饱，说笑着从乌石家来，乌石说，李先生难得一来，我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