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欧洲闺秀苔斯，情投意合同居了半旬，因要回鼓浪屿洒泪而别，如今靠鸿雁往来，愈发的情似火，维嘉想正式纳她为妾，自己又无法定夺。

甸兄，你是娶过番女的，你以为我此举如何？

苏甸笑，这番可不比那番，我们伊丽有一半汉人血统呢，啊，维嘉兄弟果然风，纳妾居然纳到西洋人上去了，在南洋娶西洋女亦是时髦事儿，只是这红女历来心气傲，如何肯嫁你作妾？维嘉，苔斯是不一般的，她早就愿意随我居住鼓浪屿，只是我自己，呔！苏甸悄悄笑，是尊夫人不肯罢？

她倒也贤惠，只是－－－－－

贤弟一向潇洒，为何竟犹豫起来？

这毕竟是惊世骇俗之举。我怕有辱于祖宗。

苏甸不禁哈哈大笑，啊呀呀，你是纳妾，又不是，何辱之有？当然，要是大家闺秀嫁了番仔，那倒是有辱于祖宗，可你，呔，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维嘉见苏甸眉飞舞，大意外，正将细节娓娓来，门外有仆欧叫，老爷，有客呢！

两人连忙起，原来是愁云满面的乌石，乌石见到苏甸并不觉意外，脱就说，阿甸，乌埭珠病了，苏甸诧异，怎么会呢，我们昨日方见他从林宅来，好好的正要去替他人诊病呢。乌石说，唉，烧得说胡话啦，说自己是绝症，不让人去看，连月姑都不可以，刚刚从小溪过来的文医生也没办法啦，乌石圈红了，月姑正领了一帮人在竹树脚教堂祈祷呢。

维嘉呆了半晌，说，我们去看看他罢。

文院长说不能看呢。

不能看也要看，苏甸斩钉截铁，我就不信一个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不行了，乌石嘟嚷，我也是这么说，又不是中黑痧！中黑痧我们月姑还有办法呢。

这是鼠疫，会染人的。维嘉倒犹豫起来，乌埭珠不是等闲之辈，他不让我们去，一定有他的理由的。

我还是要去。

那就一起去，乌石说，他有理由不让我们去，我却没有理由不去看他。

那就都去罢，维嘉说，一行人就先往乌埭珠宅里来，开门的是乌埭珠的夫人简妮，简妮端丽的脸象晴空里的一乌云，看到他们，将好不容才学会的闽南话忘得一二净，叽哩咕噜竟冒一堆速度极快的洋文来，得连苏甸都听不明白。这时有下女来，说乌先生浑发痛，昨夜就抬到医院去了，正在抢救呢，简妮泪，三人亦不敢久呆，又一齐到医院来，文医生是刚刚从西溪救世医院坐夫妻船来的，正预备着要副院长，刚来就遇上鼠疫行，他此时着罩，双手刚刚在消毒中浸过，看到他们，蓝睛一闪说，别来别来，这是会传染的。

维嘉说我知会传染，但我们还是要看看他。我要和乌先生说话。

文医生没奈何，命护士给他们拿来罩，三人系好，轻轻推开掩了一半的门，整个病房弥漫着郁的来索味，乌埭珠半躺在靠窗的那一床，烧得满面通红，珠发绿，神志却还是清醒的，见到他们，轻轻责备，我给他们代过了，这是会传染的，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来？苏甸赶快说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乌埭珠嘟了一句话，大概是英文，谁也没听懂，乌石赶快凑近去，乌埭珠说，我死了以后，就葬在鼓浪屿，哪也不去，这句话是三人都听清楚了，乌石呜咽：你好好治，不会死的。

我当然会好好治，但我的病自己清楚，乌埭珠勉笑了一下，比诊断你儿时要清、清楚多啦。这是病毒型鼠疫肺炎，我前天自己疏忽了，不小心割破指，血染速度极快，已经全面侵袭了神经系统，没有办法的，每一分钟都在严重下去，所有的症状都跟我的病人一模一样，没有办法的，这病到了这地步肯定无药可治！乌石兄弟，我就在鼓浪屿传教士的仪式举行葬礼，我死而无憾，你们快快去吧，像我这样的病人不宜探视！

乌石泪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