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山里有人呢。

苏甸顿时无言，他不知这孩说的人是什么，猫五说话连珠炮似的，飘忽之间，似乎还有一些凌厉，福气嫂顿时昏倒在地上，幸好这是木地板，只磕破一油，并无多大的伤损，猫五面无表情蹲下来，将母亲扶起来。

苏刘氏说，唉呀，人命关天的事，猫五淡淡说，没事儿，她近来常这样，先生说她是有喜了，猫五此时一脸严肃，令苏甸觉得这孩十分怪异，十分好玩，猫五，要不你就真的跟我去南洋搭帮？你既能卖，自然也能卖杂货。

我不要卖杂货，我要大事儿。

卖就能大事儿？

我杀！

苏甸听到他下咯的一声，嘴闭得的，这时宝珠买菜回来，说，喔，原来是你们，我看到一大轿，悠悠晃晃够派呀，猫五白了她一，她亦白他一，说，崎嫂这是怎么啦？苏甸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你去烧汤让她喝下。宝珠却将她抱起来，移到床上掐掐，她终于叹了一气醒过来。

宝珠啊，你可真有些神了。我看你的本事都快赶上月姑了。

月姑，月姑是谁？

苏甸见她一脸醋意，故意逗，月姑是鼓浪屿神医，真很神的。宝珠恨恨撇嘴，我算什么嘛，我还没三姑六婆的本事呢。宝珠到厨房见客氏已经烧好两碗寿面，其中一碗是素的，另一碗的格外多些，加一碗甜滋滋的满月圆，用漆盘气腾腾端上来，苏甸说，猫五，快叫你妈趁吃了，猫五在苏家吃饭向来是不客气的，他稀里呼噜吃了自己那一碗，崎嫂却只喝了一汤，两只糯米，到客氏房里去看婴儿，送了一对泠泠作响的银脚镯。

客氏又给了猫五一只银元。

崎嫂吃过面，缓过一气，站起来客气地谢，拉着猫五上轿，猫五却又频频回，似乎有些不舍之意。午间时分，大坛里的香溢，引得宝珠豢养的那只黑狗直摇尾，苏甸叹，我们应该留那娘儿俩吃晚饭的，宝珠说，现在虽然有了新路，他们到八都还是要行半天呢，你总不能留他们在家睡觉吧，苏甸奇怪地，宝珠，你好象不喜猫五？

岂止不喜。

为什么？

不为什么，无缘罢了，要不是少待他好，我早就将他赶去了，宝珠转见苏甸一脸诧异，说，难你不知人还有个缘份问题么？苏甸说，太平世界，乾坤，你何以对一个小孩儿大动肝火嘛，宝珠说，我动火了吗？动火也是正常的，这孩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嘛！苏甸笑，反了反了，究竟我是主，还是你？

宝珠一脸憨。苏甸惜地拉过她的手，好好的发什么火嘛，宝珠叹，你和客都是心的人，胎里善，仔细养呢，你看猫五瞧人的神，就是不对嘛。苏甸笑，还说你没有三姑六婆的本事，我看你像极了算命仙，可我说啊宝珠，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儿，能掀起什么大浪嘛，更何况是对是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的事儿去罢，他将她髻上鲜红的珊瑚簪重新好，宝珠嗔，你要是太闲，就下来帮我们搓满月圆嘛。

于是苏甸就到厨房帮她们搓圆。苏刘氏与宝珠搬铜盆，将荆芥，皂夹，茶叶，铜钱，鸭搁去，注满清，烧红了红泥炭炉，将盆里的煮成熟汤，抱了元浴，命苏甸取来剃刀，说剃满月喽，苏甸说我还从未替小孩儿剃过呢，更何况我十来年不剃了，还是叫别人来罢！

苏刘氏说，剃，那是你自己的儿，小心儿就是。宝珠说趁，快儿。苏甸只得依言，小心翼翼将儿的胎眉一齐剃掉，元浴肌肤柔，圆圆的额下是圆圆清亮的大睛，宝珠忘情叫，这孩真是可极了，苏刘氏瞥了她一，你也可以生呀，宝珠，生些比他更好的。

宝珠倏然涨红了脸，低与苏刘氏一起为赤的元浴洗澡，然后为他穿上苏甸旧衣改成的和尚衫儿，重新裹裹好，披上苏甸带回来的鲜红天鹅绒连帽斗蓬，将他抱上去给守业看，守业欣喜地说这孩儿脸面明媚如夏日初生的朝，苏家的希望全寄于此了。苏甸说，爹爹，他还是个婴儿哩。守业兴致地说，阿甸，明年还会有好几个，对吧？苏甸望着爹爹促狭的笑容，您要几个？守业说我当然是越多越好，他吃力地将脸转向宝珠，珠儿，你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