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苏甸为妾，她就从未有过门娱乐的机会。

这时仪容俊秀的李意澄礼貌地上前邀请，她望了妍婴一，呐呐站起来，立刻旋风般卷狂的人群。

妍婴坐在秋声边，低声向她代一些注意事项。苏甸笑邀妍婴舞，妍婴说算了，我陪陪秋声。苏甸说我舞技欠佳，只能由你来带带，你既无兴趣，那就算了，妍婴站起来俯在他耳边低声，你没看到么？秋声神态不对，苏甸不以为然，在唐山初嫁的女孩儿都这样，你以前也好不到哪儿去嘛。

妍婴不作声了。养在闺的秋声从未见过如此闹场面，目瞪呆望着自己的新郎李意澄搂着无比妖娆的香粉疯狂旋转，她脸涨得通红，浑上下烘烘发，噙着泪，大有珠泪横之势，妍婴见状忙笑着劝，西洋舞会都这样的，秋声，你要不要学？要学我来教你。

秋声摇摇，这时迟到的乌石夫妇赶过来要看他们的儿媳妇，月姑拉着秋声的手赞不绝，舞曲嘎然停止，李意澄过来见他的义母，他清新的笑容再次令秋声怦然心动。意澄却不看她，只顾与月姑谈在英国读书的事儿。

夜曲尽，秋声跟她的新郎房，怯怯坐在时下行的西式铜床上，床加垫后，很，看上去似乎无多大装饰，却挂着素面纯金帐钩，铺垫得厚实暄和，她坐下去，陷得很，刹时就有了没的觉，脚不地亦不敢抬，李意澄仍然不看她，老鹰扑小似的，一手抓她一手关灯，技艺娴熟如例行公事，秋声疼痛，泪满面却一声不吭，一夜下来，汗泪几乎透枕。

总算完成桩大事儿！苏甸叹，待维嘉送客，他意犹未尽，邀乌石夫妇到黄楼泡茶，乌石笑，番仔婚礼闹了一天，这末迟了，算啦，我们月姑明日要早起敦促她的孙念书哩，阿甸，等有空闲儿，我约你去钓鱼。

你可真有闲心，苏甸叹，唉，还钓鱼呢，我现在是忙得连闲聊的时辰都没有。乌石，阿甸啊，你是真忙，我们是瞎忙，转间人过中年半截埋土，我是没用的人，先是指望儿，如今是指望孙啦。

乌石，近来生意怎样？

还是那样，鼓浪屿是小地方。

国赓在南洋可是大了。

那是托你的福。

我明日的船，很早，就不去辞行了。

阿甸啊，上帝保佑你。

你的上帝要能保佑我，那就谢谢他啦，苏甸多少是喝了些酒，乌石，我酒喝多啦，要是得罪了你的洋菩萨，请多多包涵！

你压儿就没喝多少。乌石说，你是借酒撒疯！一大拨人嘻嘻哈哈在路分手，苏甸与妍婴香粉楼，香粉吱吱烧煮咖啡，说你何必这末急，再呆一两周也不迟嘛，你再这样下去，元艺都认不得爹爹了。

苏甸注意地看了一下她因参加舞会而兴奋涨得红红的脸，说，香粉，你妇人家懂什么？这商场如战场，我要不赚银，你们庞大的开销从哪里来？

你带我和元艺去南洋，好不好？

现在不行，红番们要打仗了。

香粉凝视苏甸，他不禁心猿意，香粉正于女人最诱惑力时分，她凌凌的睛很古怪，平视情脉脉，上扬时趾气昂，下垂则是电闪雷鸣的信号。苏甸有时实在禁不住，他从未让女人如此摆布，不免多了几分烦恼，他转过去，叫，妍婴，妍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