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你想我当年翻山越岭――

可你不是当年了，理元断然，更何况这不是小买卖，甚至不是一单生意，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千丝万缕的牵扯，麻烦呐，要说实业，我宁愿在上海投三个厂，也不愿意在闽地修一寸铁路！

有了铁路，咱们那儿不就与上海一样了吗？苏甸目光炯炯，你忘了，那法国人说什么来着，闽西的煤铁，足于供全世界五十年之用而有余，理元兄，你想想，努力几年，先将闽西与鹭港连接起来，然后鹭港与剌桐城再牵手，然后鹭港到州，那时咱们在自己的家门什么实业不了！

想想都是容易的，起来就难了！

不难我就自己了，我独资经营，不与你分享啦！苏甸笑着将酒一饮而尽，理元兄，你现在实业，是吃饱了撑的，我实业，还指望着救乡富民呐，我们金沙人穷啊，我与你相比，还是穷得嗷嗷叫呢！

你不要激我，耐心听我说！

我不听啦，这些日过得太啦，说好了的，我在唐山等着你。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去嘛？

天机不可，理元诡谲，罢罢，咱不谈这些，你听我说啊，你既要回去，就先去探探路，到时再说罢……他举杯，来，再饮一杯，咱这么多年情，好像还真没喝过什么机会喝已酒！

苏甸勉笑，我是没什么酒量的，不过这杯当然还是要喝了！他不看理元，一气喝了，一滴泪顺着鼻梁掉了下来。

理元看到了，也不语，伊丽轻轻地啜泣。

车慢慢驶理元别墅，伊丽伏在苏甸肩上惆怅万分，阿甸，以前我老在这里送你上山，记得不？苏甸怜惜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沧海桑田，这一晃就是三十年啊，以前这儿可没有楼房，有的是榴莲园，榴莲大如芭斗，伊丽，你就在这里剥给我吃，对吧？

伊丽泪慢慢渗来，没忘就好，苏甸惶惑，伊丽，你怎么啦？

阿甸，我在想你要回唐山的事儿。

我是得回去啦，我这是不得已的，叶老才归，我还没老呢，伊丽，我们赤手空拳创业，我本来希望战后在南洋大展鸿图的，这梦让该死的红鬼给戳破啦，唐山人在南洋倒底是无的，难呐。你还是和我回唐山去吧？我们唐山这几年实业的盈利率是很的。

阿甸，我们一向的是贸易。

我们可以改实业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伊丽，跟我回去罢，我们先回去，我与理元兄约好的，我们要在唐山修铁路，他迟早也是要回去的。

伊丽不作声。

苏甸命司机将车开到近年辉煌起来的妈祖庙，携伊丽庙，双双在妈祖娘娘面前跪下，我初到答哩第一夜，就是在这妈祖庙里睡的，伊丽，我们都许个愿，我相信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

伊丽不声地泪，泪满面将拇指的檀香在炉里，闭目祈祷。这不过几天功夫，她似乎老了十岁！

夜无风，万籁俱寂，随从与司机垂着手在一傍静静矗立，苏甸扶着伊丽慢慢起，掏手绢，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走吧，先回家去。伊丽轻声，阿甸，你想过没有，你回唐山，这别墅里就剩下我和妈妈了。

你是真不想跟我回去？

我陪妈妈。

伊丽再次泪满面，苏甸恋恋不舍望着住了几十年的滨海别墅，老伊努亲手植下的椰，秀有些沧桑的皇冠状楼，结着累累硕果，成家的成家，读书的读书，孩大了都飞走筑新巢，连秋意都离开了母亲，偌大楼里近来只住着他们俩和元浴小夫妻。

伊丽，我们在园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