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下的军容军貌，忍痛撒离剌桐城，他要将鸣凤楼借给驻剌桐城的十九路军作指挥，他要的事儿从来就无可更改，林时音冷笑着绕楼一圈，将自己和猫五的私人用锁在东厢房里，随军缓缓北行。

猫五命令队奔赴仙游驻防，尚未安定，省府一纸令下，再次召集省防军混成旅旅长赴榕开会，猫五心绪复杂去留难定，再次召开将官会议，野未驯牢满腹的属仍是七嘴八没完没了，都以为时机不吉，不宜动，猫五沉片刻，鞋跟一磕：

走，舍不得孩不着狼！

他下令休会，自己一阵风似的冲烟雾腾腾的会场，跟他多年的阿獒盯着他的脚跟，不时发低沉吼叫，是时苏玛雄和林时音一左一右在他边，猫五说，玛雄，难为你了。玛雄说，我这两天恰好比较空闲，只要林旅长愿意，我可以奉陪到底。

玛雄，你真的愿意陪我到省城去？我这一去可能凶多吉少你可知？

我可以去，也许可以帮一忙。

玛雄，我这辈能有你这个朋友算是福气，有多少共同起事儿的兄弟都没法共患难，你倒还是一派诚心。

林旅长，咱们彼此彼此。

话是这么说，玛雄心里却有些发虚，他想到苏甸约他送德国技师测绘闽西南地形图的事儿来，苏家天海堂现在正式作为鹭港铁路筹备办事，苏甸已经召集所有愿意的商绅开过三次会，正式测绘指日可待，可前天晚上，苏甸接到元浴的电报，突然就到上海去了，临走之前，嘱咐他抓准备，在这里陪猫五，他还真是七上八下的。

猫五招呼他们上楼坐下，他自己站起来，透过圆窗远望，沉半天，说，时音，榕城你就别去了，我有玛雄相伴就行，有什么事我打电报到家里。

哪个家？

鼓浪屿，你不是喜住在鼓浪屿么？猫五突然冷笑，我知刺桐城鸣凤楼无论如何拴不住你的心，我百般努力亦是徒劳，我要是走了，你就可以长住鼓浪屿，天王老都不了你啦!

玛雄既然要跟你去，我就在仙游等你，这里近。林时音看了玛雄一，恰好他也在看她，晚秋夕横过长屋檐，屋里意，林时音突然起来走到猫五边去，猫五还是凝眸望窗外，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林时音郁了一肚闷气，却眯了睛，缠的睫下脉脉的光波烁涌动。

萧条的田野上，唯有蔗田在清冽的光下散发着微微带蓝的碧。猫五的豪华座机停在离蔗田不远的简易停机坪上，看上去神抖擞，那是玛雄了本钱心装修过的新式全金属飞机，飞行不到半年，这半年正是猫五生平最辉煌时光。

猫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玛雄，好兄弟，我们明日一早便起程，我们去玩玩，连日劳顿，我带你去开开心。

玛雄没有说话，见后寂静，猫五扭看玛雄，见玛雄在面郁的林时音跟前竟有些拘谨，便堆起一脸坏笑，时音，那可是好地方，你要是男人我也带你去。

林时音冷笑，男人有什么好地方可去，无非是糜烂不堪的烟馆柳巷之类。

烟亦分个三五九等，猫五兴致。 [page]

林时音抬望了他一，突然恨恨将手里的茶杯抛了去，豆青的瓷砰地在护厝的乌瓦上碎裂，青白的粉末溅开来，她奇怪那陈年乌瓦居然完好无损，抢过猫五手中的杯又抛了去，很准，也很狠，摔到第三个，瓦片终于扑的碎了两个，很低调。

猫五哈哈大笑，摔得好，你摔吧摔吧，横竖这都是不值钱的。

值钱就不可以摔了吗？

可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