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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那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正茫然地看着房中燃烧的火盆,眼神涣散,混身疲软,若不是像鲜红的辣椒般的耳朵还时不时的颤抖一下,恐怕非被人误会这是具死不瞑目尸体!
老夫子并不老,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胳膊夹着几本书,步伐很是稳健。若是只看下面,是人都会误以为是三十年代的鲁迅打扮,但不能抬头,一抬头就变了样:浓眉怒眼,满脸黑油,络腮扎须,仿佛是张飞从画里走出来了一般,只是偏偏头上顶着个文士巾,显得不伦不类!
常乐一看到这人,就立即把他划到了骗叫骗喝的骗子一类里。这老夫子似乎也有自知之明,走进来后并没有和常乐说话,只是丢到常乐身旁一本《论语》,然后用一种很是值得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常乐的耳朵,眯眼一笑,径自走到书桌前,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下面翻出一盒围棋子来,推开桌上笔墨等物,立即就摆开了阵势,自顾自的下了起来。而令常乐惊讶的是,这老夫子在下棋的同时,还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一本手抄书,小心翼翼地摊到书桌上,一边翻开,一边走棋,竟是一心二用,忙活得像什么一样。
“喂,我娘让你来干嘛的?”常乐看不过去了,现在他已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常乐少爷,对这骗吃骗喝,混银子的家伙有些看不惯了。
“教你功课!”老夫子回过头来挑着眉头看了常乐一样,随即就又转过头去,眼睛盯着书,嘴里念念有词,而手下如也是如同行云流水,眨眼的功夫,棋势已进半局。
“但你打算教我什么?”常乐问道。
“《论语》第六篇,记下,一柱香后背给我听。”老夫子说话的功夫,已走了五六步棋。
“但我想听你给我讲解!”常乐话里浓浓的不满,心里更起腹诽起老夫子的不是来:原来只是要我死记硬背,这般我还要你干嘛?
“砰!”常乐才刚一说完,老夫子却已忽然转过头来,手中一颗棋子正打中常乐的脑门子,还没等常乐反应过来,老夫子就已批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这混蛋,《论语》第六篇我前前后后给你讲解过不下二十次,从你十岁起到现在八年了,《论语》前六篇总共不到一千字,我翻来覆去的给你讲了多少遍?就算是块木头听我讲了这么多遍都应当生出花来了,你这死脑袋却始终没有记下,现在还有脸要我再给你讲?”
常乐愣住了,真的有这么夸张吗?他不由得低下头来翻了翻手中的书,果然如这老夫子所说,前六篇不足一千字,但整整八年都没有记下来!常乐觉得脸火辣辣的烫了起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自己所冒充的这位常乐少爷!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矣乐乎。”常乐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有老老实实的读了起来。
老夫子见这位弟子今日竟然老实了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来看着手中的书也朗读起来,一时间房内阴阳顿挫,此起彼伏的满是读书声,其间还夹杂着棋子落在硬木棋盘上的声音,好不热闹!
但在房外,正扫地的下人们停住了扫地,望向了常乐的书房;正在掸灰的侍女停住了掸灰,竖起了耳朵;正在吃草的牛马停住了咽食,安静了下来;门房老骨头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拿着头撞着门框,嘴里还哽咽着说:“八年了啊,八年了,我终于又听到了少爷的读书声啊,老太爷,我们常家又有望了啊!”
“你还愣着做甚?”常夫人正在那里拔弄火盆里的木炭,却也听到了常乐的读书声,抬头正见元琳手里拿着抹布愣在那里,立即笑骂道:“还不快去给少爷温些参汤来?对了,还有夫子,也要温一些。天可怜见的,这么大冷的天,却能这般用功,终不能让吾儿受了亏欠!”
“哎!”元琳应了一声,把抹布一丢,立即就往房外跑去,许是太过急切了,不小心绊到了门槛,差点被摔倒在地上,扭头看到常夫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脸一红,掩饰性地扮了个鬼脸,就又急急忙忙往厨房跑去。
参汤散发着浓浓的药香味,元琳的脸上也抹了一层淡淡的热汗,但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读书声,她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散开过,歪着小脑袋,望着灶里的炭火,少女的心思活动了开来。她想起了上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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