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这孩就是她的吗？”周忘杨不答反问，“钱夫人离开时，我与她说了同样的话，她立即慌了神，想必现在正差人去官府报备了。”

惠若林难以置信，惊讶：“那……也就是说，这孩她也是抢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大人家如无嗣，不必用抢。”

有些听不惯周忘杨云淡风轻的吻，惠若林：“要是这样，周先生岂不是蒙混过关，欺骗了信任你的邻人？”

没想到听了这话，周忘杨却一笑了之，：“送阁下一句事格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在此山中。你能不能想像潦倒到卖儿度日，那日过得如何非人？这婴孩待在钱家可得锦衣玉，继承家业，想必就是他亲生父母也更愿看他这样活着。你我不是他的父母，无权去揭穿什么。”

这一席话，说得惠若林无言以对。他渐渐了解周忘杨的推理之，是建立在原则之下，此人愿意把最后的结论定夺得最完满，而并非最真实。

看惠若林想得神，周忘杨打断他的思路，：“我还有事在，今日就在此拜别惠兄了。”

听他要走，惠若林猛地回过神来，叫：“周先生请留步！请问……你可否帮我找一个人？她是我的外甥女，叫何喜儿，五年前失踪了，至今生死未卜。”

丹凤亮目望向那抹颀长形，周忘杨：“惠兄如真想请我帮忙，大可来我的住找我，把事由说个明白。”

“先生家是住在洛城外，五里亭附近吗？”惠若林立即接话。

周忘杨微微颔首：“正是。惠兄切记要夜里才可登门，白天恕我不便见客。”

不知他此举又是何意，惠若林也不愿多想，接话：“近日定会来访。”

得到这一答复，周忘杨扬一笑，他笑时的线几近完，令人浮想联翩，向惠若林挥手告别后，就带着小童步了街边的商铺之中。

因为路见“夺”一事耽搁了不少时间，等惠若林赶到东街分行时，正巧看见施笙侧对着他，站在帐台前发愣。惠若林上前一拍他的肩膀，叫：“喂，小笙，在想什么？”

岂料他这一无心举动竟把施笙吓得全一颤，猛地回，倒一凉气：“你走路不能大儿声吗？吓死我了！”

“怎么了，这是？何必吓成这样？”见他反应烈，惠若林顿摸不着脑。

施笙低首胡地翻了翻帐本，说：“没什么，只不过是心里烦得很。你这时候不应在店里当班么，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

惠若林想起今天一早，他就与施笙分作两路，自己跟着夫何福松，而施笙则由彭家带来东街分行。看他此刻神不济，惠若林猜他许是与自己一样，因为初来乍到，起活来没个方向所致。 [page]

简单地将来意说明，惠若林让施笙把掌柜的请来，询问了新货是否已到。掌柜的待他也客气，说完正事后，就由着若林与施笙说话，也不打扰他们。

杂役端来两杯清茶，摆到帐台上。惠若林不胜激，对那人说：“我不过是来要个信，不必如此客气，我这就要走了。”

“两家分行离得远，舅爷一路赶来，定是渴了，就喝茶吧。”那杂役说完，又速速退下，忙活别的事去了。

惠若林见此地工人都算和蔼，再看施笙那幅清闲的模样，也不像差使繁重，怎就愁眉苦脸起来了？

见对方目望远方，若有所思，惠若林咳嗽一声，问：“小笙，你一上午都在忙些什么？我这大半天连帐本也没摸到，要是长久这样下去，怎么还称得上是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