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妈！本来多十亩基本田赋只不过相当于缴纳役银，一一说不准还能有些便宜。可是地主老财居然要把地租涨成倒四六，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和章老二一琢磨，日他妈，你胡家不是要夺佃吗？我他妈还不租了！后来到别的地主家一看，地租差不多都涨了，少数几家没涨地租的，田却早就租去了。”

王钝略一思索，决定将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方向上。

小猴微诧异之，旋即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想明白之后，王钝又静下心来接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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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担心咱们是被迫移民，到了地上怨气太大不容易教化是吧？哎呀，这个您老只放心。要说呢，不情愿也是有的，毕竟是故土难离嘛。可是，不移民又有什么办法？官府说了，明年人税换新的办法征收，田产超过十亩，每丁只需缴纳十个铜钱的人税――若是说官话的地界儿，每丁只需要缴纳一个铜钱的人税呢！人税这么征收，那些富裕的人家自然喜得不得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无田少田的人，还需要补足十亩基本田赋。将来缴不起那十亩基本田赋，还是要被迫移民的，不如这一次主动移民还多少便宜些。”

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九月乙未，徙山西民无田者实北平，赐之钞，复五年”。朱棣所的改变只不过是将山西的无田者移民到东北去而已。王钝当了好几年尚书，对各地土地兼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听小猴说这些移民者都是自愿的，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吃惊。

“小猴，你们这些人准备移民……是不是被知县迫的？”

那个蹲在地上的章老二不以为然地打断小猴的话。“你不懂别瞎说！你这小才成丁一年，还没尝过那服劳役的滋味！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家里还有五亩田九亩旱田，家境还算过得去。可是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太折腾人。每十年一次劳役，三十年下来，等我爹伸的时候家里的田产已经全给败光了。明年用的新税法，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全都折算到田赋里去，有十亩田的才是真正占便宜。小猴你刚才说富裕人家会喜得不得了，本就是放！”

一旁的章老二安这个枯瘦的汉。“钱哥，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听

那汉“呸”地吐一痰。 [page]

听到这里，王钝略一默谋便明白了其中的理：基本田赋是将劳役折算在田赋里，因此那些田地多的人家必然会觉得吃亏了。没有田地的人家所需要缴纳役银相当于折抵以往的劳役，实际上并没有吃亏，但他们看到那些有十亩田的人家可以免缴役银，于是也心中不甘。两边都觉得吃亏了，又都打着堤外损失堤内补的心思，结果双方自然也就谈不拢。

“……我和章老二一合计，地租五五开的时候也只能糊，涨成倒四六，那日可就更难过了。妈的，脆移民得了！象我们这贫苦人家，晚走不如早走。将来如果缴纳不起人税而被制移民，只能分得八十亩荒地。现在去官府申请，却属于自愿移民，可以无偿分得一百亩……妈的，一百亩地啊！老也能成地主了！哈哈哈！”

枯瘦的汉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中却泛着泪。王钝看得来，这个汉其实极舍不得离开故乡，但留在这里日又太过艰难，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不起人税被制移民。自愿移民反倒能够多获得二十亩实打实的土地，因此最终下定决心移民。

那大汉旁一个枯瘦的汉，用嘶哑的声音说：“八月十五我们佃农和业主结算总账、订立明年租章程的时候章老二就说了，明年人税，我们这些无地雇农需要额外缴纳十亩基本田赋，所以求田东把五五分的租改成四六分。一听这话胡家的就急了，他家有将近六百亩田，相当于要额外缴纳将近六十个人的人税。胡家老爷因为这个缘故反而要涨地租，说明年要倒四六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