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先行告发者无罪。之前县太爷不是收了周家三百两银吗？可前些日先行告发者无罪的圣旨下来，县太爷上翻脸，告发了所有向他行贿的人，周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下可好，这两年多里县太爷一共收受了将近两千两白银的贿赂，这一先行告发，其中一半赃银算是过了明路，成了合法家产。周家行贿，律判罚双倍罚金六百两。这还不算，我在客栈听别人议论，只要纪家上告，知府大人保准会将那块风宝地判回纪家。”

“县太爷只先行告发就能够无罪？”

小猴大约是听过客人议论这件事，卖着说：“可不就是吗？不过，也不仅仅是当官的先行告发就无罪，那些行贿的地主老财们如果先行告发同样无罪。知邻县的祁县知县吗？不知他是不愿意告发行贿者呢，还是行贿的人在朝廷里有亲戚朋友当官，比祁县知县更早知先行告发者无罪的消息。总之，行贿的人抢先往知府那里告发了祁县知县。”

“哈，这下祁县知县可就惨了。那件案也是明显的冤案，知府派人一问，祁县知县立即就招了――不招也没办法，那案明显太偏向行贿者了嘛。再说了，老实承认罪行还可以减轻罪名，若是让官府费力气去查证此案，待落石之后，那就罪加一等！”

王钝有气无力地问：“有些案，比如说分家产案本来就很难断。这情况下受贿的官员大约不会主动告发吧？这毕竟于他们的名声有碍嘛。”

小猴摇摇。

“先行告发者无罪的规定一来，就让行贿受贿成了麻杆打狼两怕的局面。你不告发别人，可禁不住别人主动告发自己啊。主动告发多就是影响一下名声，可是那些贪官污吏即便既不主动告发，而且行贿者也不去告发他们，但他们的名声在民间就会好吗？再说了，那些官员们任期满了就会到别去当官，到了另一，谁还知他们以前是不是贪官？更重要的还是那个财产申报制度。当官之前只一丁财产，当了几年官后财产一下变那么多，不惹人生疑吗？还不如先行告发，让那些不明财产过一趟明路……千里官只为财，只要能让那些财产变得合法，谁还名声好坏？”

王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若是当官的告发，就会对被告发的行贿者行罚罚金。那样的话，岂不是会造成很多冤案？”

小猴大约在客栈确实听到过很多类似的谈论，因此有成竹地笑：“到底是读书人，想的就是比咱老百姓清楚。不过朝廷也说得很明白，这类先行告发的案绝对不允许动刑，也不允许扰当事人。若前面没什么太明显的冤案，那就是‘老不开神仙难下手’，朝廷多也就是记个档，哪里会大力气去查什么陈年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