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秀的眉皱得更了。

明朝的第五位皇帝朱瞻基想了个办法：允许内阁在奏章上以条旨陈述己见，称为“票拟”制度，又授予宦官机构司礼监“批朱”，俗称批红。力不如太祖父和祖父的朱瞻基也是不得已才会想这个办法：若是能够立宰相，那么国家大事便可以由君相分担。若皇帝不称职，无论是曹那相还是诸葛亮那样的贤相，总之可以用相权在行政方面分地代替君权的作用。如今不能立丞相了，好是皇帝即使不称职也不会现曹那可能篡国的相，但国家大事总得有人来理吧？权力真空总得有人填补吧？由于宦官是皇帝的家，因此宦官掌握的权力实质上属于皇权的延伸。所以，太监再次走上政治舞台便成为了必然的选择。

再者说，朱棣本人也有意使用太监。是否将“票拟权”和“批红权”分割去朱棣还没下定决心，但有三件事是一定要重用太监的：一是下西洋，二是东厂，三是监军。

“如此说来，想要预防宦官为祸竟是不可能了？”

“本朝太祖皇帝曾言，有敢言立相者杀无赦。当今皇上打着恢复祖制的旗号才登上大宝，你写这么一个策论上去，先不说能不能中士，能否保住脑袋也在两可之间。”

“也不尽然。”

景秀皱着眉反驳：“当今皇上行了那么多改革，显然是励图治勇于改革的。依我看，只要我的策论有理，皇上应该会接受。”

既然必须用太监来弥补皇帝力不足的弊端，那么禁止太监识字便不怎么妥当了。

成立东厂是为了加皇权，加皇帝对整个国家的控制力度。要知，皇帝虽然依靠文官集团的帮助来统治国家，但皇帝的“家天下”思维与文官集团内在的秩序需求之间存在着本的矛盾――维护君权的绝对、独占、自私排他是君主专制制度的应有之义，而文官集团为了有效地统治国家，却必须维护某秩序。

这时周忱和钱成已经下完了棋，听完朱棣刚才那番话，两人不禁失声赞叹“论”。

明太祖和明成祖都是既有力又对政治有兴趣的人，所以他们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裁者。但他们的后代却不能满足这两个基本条件，因此不得不分权。

朱棣对于“随意加税、夺取私人财产、娶民女或是任意杀戮大臣”什么的并不兴趣，但他需要行一系列的改革。无论什么改革都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因此必定会遭受阻力。当阻力来自文官集团内时，如果没有类似于东厂的机构，想要将改革制推行下去显然是痴人说梦。

……

见朱棣看着自己的策论摇不语，景秀忍不住问：“毕兄，我这个策论有什么不妥之吗？”

朱棣自信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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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说监军，一般来说监军制度会对军队的战斗力造成伤害，但是在通信并不发达的十五世纪，没有监军却又容易导致形成军阀势力，因此只能两害相较权取其轻。再说，现在军队里有了宪兵，只要将监军的权力规范一下，那么监军对军队造成的伤害将会减至最低限度――若监军超职权范围而对军队指手画脚，相对独立的宪兵系统自然可以介。

治怀有极大的忱――光力充沛还不够，如果对政务没有兴趣，自然也就不可能独裁。

朱棣看着空来的棋盘，笑：“这样吧，我们来下盘棋，若是你赢了，我便告诉你。”

朱棣闻言失笑。

听完朱棣的提议，景秀略微有些奇怪，但旋即连忙同意。

景秀听后，不由陷了沉思。

朱棣想了想，便将废除丞相制度后可能会形成权力真空的理论阐述了一遍。然后又从“人”以及“制衡”两个角度分析，证明皇帝加皇权，利用宦官集团与文官集团对抗是一历史的必然。

下西洋是因为中国当时的国力大，能够完成这一壮举。离了郑和未必无法成功，但朱棣对此多少有忌讳――历史上郑和下西洋成功了，何必对此行改变呢？万一换个人不如郑和，瑕疵来，岂不是让人很不？

景秀连忙切地问：“兄台有何妙策？”

“既然太祖皇帝说过有敢言立相者杀无赦，那么主考官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冒着杀的风险取你为士？所以说，即便当今皇上能接受你的观，但问题是他多半见不到这策论。”

半晌，景秀叹息：“毕兄果然见。听毕兄这么一说，似乎只能恢复丞相制度了。如此，此次科考的策论我就以《应当恢复丞相制度》为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