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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只需温柔面容(1/10)

晨光洒落,日曦微薄,朝阳的暖热从窗帘的缝隙落进来,落到以为晒不到阳光的人身上。

东面有人在讲:“今天青菜都要四块钱一斤了。”

西面的人说:“怎么啦?你家的哈士奇就这么跑了?”

东面的人答:“可不是?青椒也要五块钱一斤,我只好买买两块钱的冬瓜。”

西面的人答:“我告示贴了好几张了,不知道找得回来嘛!可愁死我了。”

本该是吵闹的,但朦胧醒着的莫向晚并不觉得吵,反而有种身处尘嚣之中的俗性的舒畅。

有只小手抱住她的手臂,莫非软软腻在她身边,讲:“妈妈,我就再睡五分钟哦!”

莫向晚微笑,为儿子掖一掖被子。

是她醒早了,她一看闹钟,才六点半。

昨晚莫北走后,莫非抱着小枕头和小被子到她的床边来,讲:“妈妈,我要跟你睡几天。”

莫向晚问他:“为什么啊?”

莫非跳上她的床,安放好自己的被子枕头,认真地说:“以后你就要跟爸爸睡了。”说完就把头蒙在被子里,让她气也不是,羞也不是。

她隔着被子抱住儿子,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清晨醒来,听见尘世间脚踏实地的响动。她抚着手又抚着心,那里留着余温,在她的心间脉脉流淌。

莫向晚翻开被子下了床,在卫生间把自己整顿一番,今日有若干事项:林湘将要出殡,罗风会来吊唁,林湘父母需要安抚。

从昨日的云端走下来,这番公务俗事,已不占到她的重位了。她一边抹着洗面奶一边对着镜子提精神,新的一日,她的生活会有新的起色。一想,脸一红,昨晚那个人留下的气息,还有儿子的童言无忌。

莫向晚把脸浸在洗脸盆里减低热度。

七点一刻,门铃例行响起来,莫非提着穿了一半的校裤溜出去开门。进来的那个人放下手上的东西,蹲下来给儿子系好裤腰带。

莫非在欢呼:“哎,今朝吃粢饭包油条,还有海苔和火腿肠来。”

莫向晚盘好头发走出来,拿了饭勺把粢饭包油条切了两段,对他们父子说:“少吃一点,小心登牢。”

莫北对儿子说:“听妈妈的话,总归没错的。”

莫向晚脸红起来,回到厨房间把烧好的藕粉小圆子端出来,又给他们父子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莫北问她:“你从来不喝牛奶?”

莫向晚订的牛奶统统是给莫非的,她向来不喝,他在他们身边待长了也知道了。

莫向晚答道:“我不太喜欢喝牛奶。”

莫非嘴里塞着食物,忙着做补充:“妈妈说她小时候喝牛奶的,后来不喝了。”

莫北问她:“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妈去世以后,家里没人订牛奶,我就不太喝了。”

室内有短暂沉默,这是莫向晚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提起她的父母,掀开她生活的一角。

莫北把面前的牛奶喝了,说:“以后订两瓶吧!”

莫向晚说:“不用了,我习惯了不喝牛奶。”

“有些习惯是可以变的,除非你不想变。”莫北拿餐巾纸给儿子擦嘴边的米屑,“对不对,儿子?”

莫非嚼着食物,大力点头。

她说不过他们父子,只好苦笑。

这一路送行,莫向晚和莫北又多了一些话题,讨论了一番晚饭做什么。莫向晚说什么,莫北立刻就给出良好的建议,两人有商有量,能把家务事讨论出更好的方案来。

他在生活上也会是一个好帮手。莫向晚在心里头想。

讨论完毕,莫北笑着说:“你看,我们很和谐。”

莫向晚笑了笑。

莫北说:“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美。”

莫向晚别开脸,近冬的太阳居然依旧火辣,投过贴了遮阳膜的车窗照在她的面上,也能让她的脸颊腾腾热起来。

但他的这句话似曾听过,在她久远的蒙尘的记忆深处。她说:“你以前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莫北说:“过去是草草和mace的,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莫北对莫非妈妈讲的。”

他的话让她有片刻失神,他同她,都还记得那段往事。以前是不轻易捞出来,现在一回想,每一处细节都很清晰。

莫向晚低低地说:“也许我们觉得是过去了,但那不一定意味着真的过去了。”她垂首,“莫北,你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那样做吗?”

莫北伸手过来握牢她的手,笃笃定定地笑道:“那个原因不重要,那时候我们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更好。”他说,“你们公司有个艺人,前一阵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对的。”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要从泥地爬起来,还要甩脱一身泥,很困难。这小子最后还是爬出来了,还红了。”

这个艺人她晓得是谁,她说:“是进过少教所的潘以伦。”

“他现在有广告拍有电视剧演,全部都是正面形象,还有一个小白领女朋友。上天是很公平的。”

莫向晚微笑。

爬起来,多难?尤其是在光天化日的大太阳下,把自己的一身陈泥旧屑连泪加血地带出来。但,也是应该能坦然做到的。只要心里不再害怕。

莫向晚鼓一鼓勇气:“以前——”她舔一舔唇,有点干,有点难,但还是说了,“介绍——我混日子的那段时间,认识的人,现在又出现了。”

莫北推一推眼镜,脑中灵光一闪,“叫飞飞的女人?”

莫向晚把握成拳头的手掌摊开,平复在自己的膝头,她开始缓缓叙述梅范范的苦恼。到了公司门口,大致将梅范范和飞飞姐的事情交代完了。

莫北说:“你可以置身事外的,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你。”

莫向晚在凝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又说:“姓林的女孩自杀,不是你的责任。”

莫向晚轻轻叹了声。

他再说:“范美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责任。”

莫向晚低声地答:“是。”

“敲诈是犯法的。”莫北拉着她的手,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你今天事情很多,做完本职工作最重要,其他的不要多想。莫向晚,职业一点。”

莫向晚睨他一眼:“我一向职业的。”

莫北开了车门出来,为她开车门,扶她走到大太阳底下,拍拍她的肩膀:“五点准时下班,不然小菜场的新鲜蔬菜全部要卖光了,就算肯出四块钱也买不到青菜的。”

无论如何,莫北的一番话,让莫向晚镇定下来了。昨晚她接电话以后的六神无主和心绪翻腾,现在已经全部平定。

莫向晚在电梯里稍整衣冠,镜面里的人正装谨然,门一开,面对惊涛骇浪,亦能保持平常心。最苦痛的过去已经过去,不逃避,不纠结,才是她做人的原则,是不是?

莫向晚这样问好自己,仰一仰头,跨出电梯门。

林湘的葬礼,让“奇丽”所有的工作人员倾巢而出。

这一颗骤然陨落的今日红星,用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告别人间,让她的父母肝肠寸断。

在葬礼现场,邹楠陪着林湘父母,给他们递纸巾,安慰他们,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来到这座夺走女儿生活的伤城,就再也没有停止过父母的眼泪。

邹楠跟着啜泣,讲:“林湘一向孝顺,每个月都寄钱回去,还在老家买了别墅,是最好的地段的——”她说不下去了,自己抽了一卷纸巾哭得梨花带雨。

莫向晚给她擦了眼泪:“等一下记者会到现场。”

邹楠抽泣点头。

殡仪馆门外早已经有记者在场,架好三脚架,面无表情虎视眈眈对准娱乐圈的红白事,他们甚至还为没有一个好角度而互相吵闹不休。

莫向晚坐在里间,看着门外吵嚷。突然在人群中间觑到了当初采访林湘自杀的金菁,她个头不高,却凭一己之力在一众男摄影师中间抢到了好位置,并且端好了长焦相机。

这一些记者,亦是受过高等教育出来的雄心人士,专注于这个圈子里最乌糟最惨垢的事,乐此不疲,全年无休。这算不算职业道德把人性道德磨一个精光平亮?

莫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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