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夫人哭过，竟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待回过神来，正开，跪在她旁边的白氏不假思索，果断手，狠狠将主母掀翻在地，趁她像乌四脚朝天，没来得及翻过时，抢先爬上前两步，厉声叫：“我知！那狗官的事，我什么都知！”

夏玉瑾也没兴趣抓笔帖式这小虾米，叮嘱他好好罪立功后，轻轻放过了。他转过，和叶昭小声抱怨：“祈王叔都老大一把年纪了，发大半白，封地厚，产业遍布，连赌场青楼多涉足，他那么钱什么？死了又不能带棺材里。”

她们哭得就像夏玉瑾是天下第一等狠心人。夏玉瑾玩已过，恻隐心动，犹豫半晌，叹了气，他伸手指，除白氏女儿外，又从女人堆里两个年纪幼小的孩，吩咐：“罪不及幼童，除白氏之女外，十岁以下，无外家收留的孩，认白氏为养

夏玉瑾直截了当：“蒲师爷透，章无德修堤坝受贿一万五千两银，每年收各大商孝顺银四千两，还有其余巧立名目的收等等，这些年来有最少不下四万两银的赃款，可是这些钱统统给他藏匿了，你们谁说银下落，我便免了谁的充军之苦，再给二十两银，从抄家资产里拨个小院和五亩田，让她留在岫，好好谋生。”然后他看了章夫人，惋惜，“便宜你了。”

“说了他又能拿我怎样？”夏玉瑾鄙视，“他母亲是个罪妃，低微，太后极不待见，若不是他在先帝病中孝顺得特别妥帖，能得那么的封地吗？幸好他还算老实聪明，除了死要钱的外，还没抓到特别大的错，否则早就被今上降级发去边疆封地了。上次我抄了他赌场，他半句话都没说，事后还派人来歉，说是自己下属不长。”

海主事诚实：“下官新吏，立即被派往江北，随郡王爷赈灾，行贿之事尚未知晓。但路上，有个吏派来的笔帖式手大方，似乎发了横财。”

夏玉瑾幸灾乐祸：“自然，开个赌场是小事，涉吏官员调动是大事，我看他这回要倒大霉了，等赈灾回去，看他还有什么脸嘲笑我没用。”

爷抛媚，试图用魅力迷住他，换得一线生机。奈何她们打扮标致时都没郡王爷一半貌，如今容貌憔悴，媚更是难看，连骨骰蟋蟀都不想要，在暗地里“呸”了好几。

白氏的女儿不懂发生何事，只见母亲额血，哭泣不已，便冲过去，抱着她的大跟着哭，叫嚷着：“不要欺负阿娘！”

叶昭叮嘱：“你回去后，把这事和皇上说声。”

白氏决然：“犯妇女儿年仅四岁，柔弱，受不得旅途劳累，怕会夭折路上，犯妇能吃苦去充军，求郡王开恩，将她留在岫，找好人家收养吧。”

叶昭皱眉：“这话别说。”

地方官员收了银，帮对方的政绩说些好话，无意提起一下，夸奖一下，都不算什么大事。只要对方在任其间没大，没犯大错，没引起造反的民愤，朝中没人说他坏话，都不会阻拦升职。

官场规矩，历来如此。

夏玉瑾大喜，不在旁边哭闹的章夫人，挥手让她上前。

白氏谢过南平郡王，又狠狠磕了几个，哀求：“犯妇自知以前为虎作伥，罪孽重，天理循环，应受报应。想将这小小功劳换来的恩典置换与人，望郡王爷恩准。”她说完伏地，哀号不已。

先帝听信谗言，官吏贪污成风，今上接任十年，战连连，提心吊胆，无暇他顾，官员拉帮结派，固，上下其手，有心整治，却发现一个萝卜能带起一片泥，而且建国多年，保持稳定极其重要，不好像开国太祖那样下猛药，大规模开杀戒，以免得狗急墙。只能徐徐图之，吏治狠抓了几次。只好东抄家西抄家，找齐罪名后，挑的下手，这次赈灾的银有分就是抄了长乐侯的家来的，但旧的蛀虫下去，新的蛀虫上来，总归是难以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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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两万两银送给祈王帮忙疏通关系，一万两银送给江北知府，一万五千两银给其他大小官员，让大家就算不帮忙，也别在升官路上为难他。”

叶昭见他一直忍笑，帮忙问话：“打了谁？”

好不容易夏玉瑾和媳妇聊完私己话，终于想起这群犯妇，也信守承诺，大手一挥，让人从抄没家产里挑个最破的小院和几亩田产给她，并免除放充军之苦。

还有人大公无私，把好机会让，抢着要充军？夏玉瑾愣了：“你要换给谁？”

白氏唯恐旁人抢了这差事，爬行几步，连珠箭似地说：“有两千两黄金藏在厅的暗里，就是青人卉尊后面那堵墙，砸开便是。狗官这次让儿回来，是怕灾后宵小增多，把钱留在岫不安全，想送回老家。另外还有四万五千两银，被他送去打关系，说是年后调任就会下来，连两级，直升知州。”

夏玉瑾勾勾手指，叫来海主事：“你见过这笔银吗？”

夏玉瑾立即将笔帖式召来。他年纪尚轻，吓得都抖了，立即跪下招供：“祈王素来手豪阔，颇有侠名，他送来银也没说是什么的，下官也不好不收，”他悄悄看了夏玉瑾的脸，补充，“下官家里人众多，不敷，确实有小贪心，不过生胆小，只拿了一百两，至于其他人是否受贿？受贿多少？就不知情了。”

白氏在地上跪了很久，膝盖发麻，地看着凉亭内小声说话的二人，不敢提醒。

夏玉瑾差“噗”来了，这人还能升官发财，黄鼠狼的生时辰肯定不对，否则哪来那么倒霉的亡国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