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呵呵一笑，忽然又俯下看着对方，微笑：“你当然没有闹事，你胳膊都断了，手也残了，残疾人怎么闹事，你有能力闹么？现在明白了吧，我打你是救你！”

汉唯唯诺诺，再加上伤剧痛钻心，闻言长吁短叹一声，黯然：“俺真不是带闹事，俺只是想让同乡们都吃饱。”

李云转而望，看见一群衙役气势汹汹而来。

他虽然放开了汉，但是汉并没有翻爬起，汉明显怕了，哆哆嗦嗦辩解：“俺…俺没闹事，俺真的没有闹事，小…小哥儿，俺真的没有闹事啊，俺不想死，俺不想死啊……”

说到这里再次一停，双目死死盯着汉，这才冷笑：“他们的份和你一样，都是民，都是，也都带人闹过事……”

李云微微一笑，不过随即便：“但是纵观古往今来的民，最先被朝廷斩杀的都是你这人。”

如果不是纨绔，哪个衙门的衙役敢这么玩？

他不等汉说话，接着又：“你又知不知这些人为什么会死？你又知不知这些人都是什么份？”

“所以，他们全死了！”

他伸手将汉从地上扶起来，满脸温和又：“我打断了你的手，但我救了你的命。衙门里不会重视一个残疾人，因为残疾人闹不大。”

这样的主，这样的扮相……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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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坐在对方上，慢悠悠开始讲史，：“昔年，汉末大旱，民四起奔聚洛，有闹事众三千人，朝廷一言不问，尽杀之。”

他终于放开对方，自己慢悠悠站了起来，忽然仰天而望，意味长：“每逢大灾，朝廷必狠，杀的就是冒者，可不会你是可怜受苦还是饥辘辘，灾民啊，得有个灾民的样，如果闹，那就不是灾民了，是暴民……”

李云默然仰，喃喃：“胳膊断了，能接，手掌裂了，可以治，只要人活着总能有个好奔……这次旱灾兵灾，我估计朝廷肯定会有个章程，说不定会给民安置土地，以后你就跟着我，保证有你好日过。”

“隋朝，江南大，泛滥成灾，灾民离失所，奔逃江都求，虽可得救，但不得喧哗，敢有犯者，死。”

他说的都是历史上朝廷对待灾民典故，可惜前这些民大多茫然无知，李云冷冷笑了两声，把脸凑向下的汉，淡淡：“前朝都不说了，咱们说说现在，你知么，这个月初，城西永民坊，死了七个民，半个月前，城中安乐坊，又死了九个，六天前，城南保义坊，一次死了二十七个……”

“晋两代，有荒灾二十七次，民逃荒者数万，帝都，求乞，稍有喧哗者，杀。”

汉连连，忍痛看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忽然落泪：“可是俺的手断了，以后可咋办啊？俺孩还小，媳妇又生着病……”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听不远有脚步声来，但听有人远远厉喝，大吼：“他的，是哪个民闹事？敢在小爷的地界犯浑，莫非真是想死不成？”

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忽然压低声音，继续又：“你知不知这些人怎么死的？斩，全是斩，一刀砍在脖上，脑袋直接就搬家，然后弃尸荒野，尸让野狗吃。”

“是是是！”

领一个少年，材很是魁梧，相貌也是堂堂，气神十分利落，唯独可惜的是满脸写着不，似乎天下人全都欠他两吊钱一样。

李云最后冷冷一笑，伸手拍拍汉的糙脸。

最主要的是这货明明是个少年，偏偏却留了一脸的络腮胡，明明是个衙役的班，竟然穿着闪晃晃的明光铠，烈日炎炎之下，简直能耀人的氪金狗。左手扶着腰刀，右手却托个蛐蛐罐，不不类，非驴非。

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到了最后却无力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