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汽车从打火到远去，周围嘈杂背景音大了起来，显然已经下车被留在原地的两名东北毒贩中，另一个声音听上去十分不满的东北汉说：“妈的，哥，咱是不是被坑了？”

“这个我就真帮不了你了，”林伯苦笑着摇摇，“村里把我赶来，是决计不会允许我再踏塔寨半步的。”

苍老落魄的伯微微垂着，从上掏烟盒，用微微打着战的手指捻着烟纸，从烟盒里小心地倒一烟丝，慢慢卷了颗旱烟，借着李飞递过来的火着了，他始终没抬，一颗烟了快一半的时候，敛着的眉才缓缓地抬了抬，仿佛拿定了主意似的，终于看向李飞，声音里半疑虑都没有，“刚开始那个男的声音是林胜文。”

所谓的“报纸”，是东山这一带毒贩们常用的暗语，通常指钱。

“行情涨了，这几张报纸就只能拿这些货，你去问问别人，我不会坑你。”录音里的广东男声不以为意地回答，“一手钱一手货，咱两清了啊。”

“肯定没错，”林伯笃定，“他原来也是我的学生，又是同村，低不见抬见的。你伯当年有这个本事，上百个学生我不用见人，凭声音就能认他们是谁。”

林伯这绝活儿李飞是知的，要不他今天也不会来。他心如擂鼓，一步问：“这个林胜文有没有什么绰号？”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李飞握着手机，“林老师，里面的声音有您熟悉的吗？”

李飞也是因为事涉塔寨，不敢贸然行事，才特地跑来找林伯确认的，如今答案再清楚不过，他沉一下，也不多纠缠，，“林老师，那我先走了，您保重，改天我再来看您。”

你什么？”

李飞正地向林伯确认，“您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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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林氏一族聚居的塔寨是东山有名的村，一向最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无论是经济建设还是政治建设都搞得有声有，是那每每都要被市里省里领导拿来立典型树标杆的先村。塔寨是当地林姓家族的聚居区，族长即村长，治家极严且规矩死板，他们林氏的人一旦犯了大错被逐村，就是这辈都不允许再踏足塔寨一步。

林伯不动声地看了李飞一，心有计较中，录音里的对话在继续。回答这个广东音的是个年轻的东北腔，“带了。三儿，快。”

从录音能听得他们易的地方是在车里，钱和开关车门的动静过后，那个年轻的东北腔带了些犹豫和不满，“朋友，这货好像分量不足啊。”

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在经过了夹杂着零碎动静的沉默后，一个带了些广东腔的中年男声响起来，“‘报纸’带了没有？”

这时车里似乎有手机的震动声，片刻后，另一个广东音低沉地想起来，是在叫他的同伴，“走了。”

李飞嘿嘿笑了一声，拿手机，找到了刚才姜队给他发的那段录音，“您就帮我听段录音就行。”

林伯叼着烟了一，缓慢而肯定地回答说：“有。我记得是叫黑豆。”

——开刚听了个“报纸”，林伯原本浑浊懒怠的眸就微微凝了一下。

伯摊摊手，示意李飞看看如今苟延残似的自己，“能帮

这么一说，就对上了。

之前让他拿钱的东北男人也是不快地哼了一声，“怎的，有本事你追上去啊！小哎，咱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为了千把块钱把命丢在这你犯得着吗？叽叽歪歪的，这货咱回盘锦少说也能挣这个数。哎哎哎，把那玩意儿关上……”

“林老师，谢谢您！”林伯的答案跟李飞一知半解的猜测严丝合地对上了，李飞着急回去办案，了谢转要走，刚挪了一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倏地转了回来，“林老师，您有没有办法帮我确认一下，林胜文今天晚上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