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波家来，开车回去的路上，他给李维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李飞默然半晌，气，神逐渐清明起来，“……明白了。”

“你一定要给我记住！”

“局……你……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东山？”李飞艰难地开问他，却不由自主地回避了他的目光，“我……我其实一直想……东山这么难，离开也许是一条路……你上次劝我别再追了，我停不下手，其实……其实，真离开了，也就停下了……总不能，把自己的前途全赌在这儿吧！你和崔局也是老熟人了，你……你去找他谈谈？！”

云波地看着他，一瞬间，餐桌上有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云

“你去了？”

他不满地喊了一声“问你话呢”，李飞才回过神来，仓促地回答，“我告诉过你啊，他是……毒枭。”

李飞没说，但其实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

手机里，云波沉默一瞬，长叹气，了然：“你想把云波拉回来？”

“李局，和你汇报个大消息。”

于慧走近，伏蜷缩在云波的怀里，云波轻轻抱着于慧，两人默默地拥抱着，脸都很疲惫。

“今天我回去的路上，云波给我电话，约我去他们家吃饭。”

“什么大消息？”

波不动声地观察半晌，忽然就问他：“你为什么咬住赵嘉良不放？”

他依然是从前那让李飞毫无保留相信的沉肃而肯定的语气，可惜现在听起来，却全变成了刺耳讽刺的声调，李飞忽然无法克制地激动起来，他猛地转，抓着筷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你能保证？怎么保证？！”

…………

“缉毒英雄最后被毒贩收买的例不是没有。”云波是李维民最重的徒弟，他堕落成现在这样，李维民心里比李飞没好受多少，但比起李飞的犹豫，这个向来在打击毒品犯罪这件事情上不给任何人留余地的老缉毒警虽然沉痛，却很决，“缉毒警是最危险的一个警，这危险除了来自毒贩的枪的威胁，还有来自额现金的利诱。虽然我们不愿意相信，但云波已经被毒贩腐蚀，他已经不是当初你认识的缉毒警云波了。李飞，这时候，绝不能情用事！”

李飞跟那盘排骨大瞪小，像是没听见云波的话。

“为什么？”

“云波，”很长时间窒息般的沉默后，于慧很轻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忽然问他：“你……恨我吗？”

云波沉默一瞬，“你相信我来这件事儿吗？！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完成你的心愿，抓到毒贩，铲掉毒源。只是，你别再参与了行吗？”

“……”云波脸上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突然，李飞拿起了酒，自顾自地倒上了两杯，递给云波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慨然：“要不要我陪你去？”

云波张张嘴，一时被问得哑无言。

“你……还信任我吗？”云波忽然好似没没尾地对他说：“……放手吧，李飞，听我一句。”

“去了……”

“记着，任何时候，我欠你一颗弹，你可以随时来取！因为……你不可以再成为另一个宋杨。”动情，云波尾音都打着颤，说到最后，夹杂着无数言又止的情愫，仿佛在告诉嘱咐他什么似的，语气倏地变得格外严厉——

“他们一家对我都那么好，我实在不忍心……”李飞声音黯然，“我实在难以想象……”

想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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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这样我能心安些。”

李飞觉得他这二十多年攒下来的泪，都要在这段时间尽了。

对视中，云波端起了酒，“李飞，你嫂背上的弹，你右为我留下的弹孔……我……我云波全记在心里，抹不掉的。这些……都刻在我的英模奖章里了！明白吗？！我走？往哪儿走？！走的了吗？！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总在想——总在想什么时候能替你挡一回弹……你明白 [page]

李飞走后，收拾完屋的于慧躲卫生间里，半晌后，她收拾好自己用过的注之类，疲惫地走来，看见云波正个人呆呆地坐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