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晤谈之后，宾主尽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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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昂驹当然没有跟着陆离一起去上朝，但苏轻鸢去了。

“可是皇上……”礼尚书还有话不敢说。

不是文臣还是武将，近来都很忙。谋划策的、人力的、粮钱的、什么都不却一天到晚嚷嚷着“和谈”、“招降”的……

百里昂驹端起茶碗，却没有往嘴边送：“昂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皇上这就下逐客令了？”

陆离勾起角：“那就是了。”

陆离的神严肃起来。

陆离不在乎地笑了笑：“生死穷通，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何必忌讳？朕所虑的是皇室人丁寥落，在朕后唯有定安王可承大统。然定安王年纪尚幼，若真有那一日，必定要由母后辅佐护持。何卿明大义，必定不愿见将来新君年幼无知、无人扶持之惨状吧？新君要人扶持，这个扶持之人怎可对政事一无所知？”

礼尚书细想了许久，始终觉得不妥，却又不好说。

礼尚书慌忙否认。

陆离随意地挥了挥手：“非常之时，一切从权。众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吧。”

早朝。六皇若无别事，不如同去？”

在如今这样危急的局势之下，这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当然还是有些见识、有些胆魄的好。

百里昂驹认真地看着他：“毋庸讳言，南越如今的局势其实是很微妙的。苏氏刻意选在朝贺之时发动叛，把西梁和北燕牵扯来，就是想让你们瞻前顾后，连平叛都不能真正施展拳脚。此时皇上心里一定在担忧——若是西梁和北燕趁火打劫，南越朝廷必定腹背受敌，捉襟见肘。”

他这番评价确实很中肯。陆离了。

陆离转向苏轻鸢看了一，漫不经心地反问：“莫非何卿希望太后过问政事？”

散朝的时候，礼尚书终于还是留了下来：“臣斗胆请皇上示下：太后亲临朝堂，却又不问政事，到底是何缘故？”

皇帝连后事都代了，他总不能要梗着脖说不许妇人知预政事吧？

苏轻鸢惺忪着睡，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这事，我怎么会知？”

百里昂驹一个真诚的微笑：“昂驹今日绑了这个意图在北燕、南越两国之间挑拨生事的女人过来，就是为了向皇上表一下诚意——西梁与南越世世通好，西梁永远不会成为南越的敌人，请皇上放心。”

看看边没有外人，苏轻鸢便压低了

陆离不语，冷冷地审视着他。

陆离在御座旁边设了张椅，扶着苏轻鸢坐了上去。

陆离地挑起了眉梢：“这是第一次‘不合规矩’么？”

这样一来，陆离今日带苏轻鸢上朝的举止，可以说是非常明大义、悲壮人了！

“天命所在，平叛指日可待，皇上万不可作此颓丧之语！”礼尚书吓得泪都掉下来了。

百里昂驹便笑：“北燕的事，西梁说不上话；但是西梁，皇上可以完全不必多虑。”

陆离知他的顾虑，便笑：“既然众卿一定要问，朕也只好实言相告——如今局势危急，不得不作万全之虑。万一苏翊攻城来，朕势必要亲临险地，若有不测，南越自然要尽快另立新主……”

既然是“非常之时”，当然不可能“无事”的。

百里昂驹微笑颔首：“‘谢’字不敢当。皇上是当年孝慈昭皇后亲生之，也就是我西梁的骨至亲——至亲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个‘谢’字？说句不敬的话，若是苏贼当真勾结了北燕，我西梁手帮皇上结果了此贼，也未为难事！”

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新皇帝年幼无知，当然还是由太后垂帘的好。

路上，陆离攥着苏轻鸢的手问：“依你看，百里昂驹这个人可信吗？”

陆离平静地笑了笑：“母后只是来此略坐一坐，众卿不必多心。”

群臣大惊。

“皇上，这……不合规矩啊！”礼尚书率先站了来。

本来正打算忙着去办事情的群臣齐齐地顿住脚步，竖起了耳朵。

“如此，朕就先谢过六皇了。”陆离缓缓地了笑容。

陆离见她实在困倦，也就不再多问。

当然还是“不合规矩”四个字。

到了朝乾殿，群臣等候已久。

总之，早朝格外漫长而聒噪，以至于苏轻鸢在朝堂上零零碎碎地睡了十几觉，终于再也睡不着了。

礼尚书一时无言。

群臣满意地散去之后，苏轻鸢和陆离一起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