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昂驹拍桌怒：“先前我只当她是个有勇无谋的蠢丫；如今看来，果真是青于蓝而胜于蓝，她可比你这个当娘的聪明多了！”

念姑姑淡淡：“其实她也未必有多聪明。只是相比于你，她更愿意相信陆离和程昱罢了。”

百里昂驹的怒气更重了：“你这不是废话！如今她已经把咱们的计划猜了个大概，如何还能咱们的圈！你把她送到我这里来，该不会就是要我把她当祖宗供着吧？——恐怕还不只是供着，我还得小心谨慎地提防她向陆离通风报信！你自称是送了我一把刀，我却不知你是要我用它来杀陆离，还是杀我自己？”

“六皇稍安勿躁，”念姑姑平静地，“这把刀还没开刃呢，你急什么？”

百里昂驹怒气稍减，脸缓和了几分：“你还有手段？可是据我所知，你的手段一向并不怎么明。”

念姑姑冷哼一声，沉着脸：“那也是你合得不好！原本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哪一次不是被你自作主张坏了事？这一次你必须全程合我，否则败了可别怨我不帮你！”

百里昂驹眯了一下睛，冷笑：“这可就有些不对劲了！说好了你我只是合作，闹到如今，怎么我西梁竟成了你的仆一般？”

念姑姑沉声：“你自然也可以选择放弃合作。只要你有信心能对付得了陆离那个小畜生！”

“夫人别动怒啊，”百里昂驹不慌不忙地笑着，“本王何时说过‘放弃合作’？本王的意思是，要吞掉南越，最好的手段是大兵压境。只要南越国破，何愁陆离不死？”

念姑姑冷笑：“首先，即使大兵压境，你也未必能破得了南越；其次，陆离此人极擅隐忍，即便国破家亡，他也不会学西楚霸王自刎乌江。”

百里昂驹捻着手指想了一阵，笑：“能不能破得了南越，要看我西梁铁骑的本事；至于陆离的生死，那是你自己关心的事，本王却并不在意。”

“你！”念姑姑中怒气上涌。

不过片时，她又冷静了下来：“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六皇又何必欺瞒我一个老婆？你要占南越的江山，若是容得陆离却活在人世，你岂不是要日日寝难安？你若当真可以不他的生死，当初又何必来找我？”

百里昂驹拍了拍掌，微微一笑：“这话倒也有理。”

念姑姑重重地“哼”了一声。

百里昂驹又皱了皱眉：“本王只是有些不解——巫族秘术神化，夫人要杀陆离，何至于苦苦筹谋十六年仍未得手？”

念姑姑沉下脸来，怒：“我若得手，哪里还有你上蹿下的余地！”

百里昂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了。

念姑姑的脸愈发难看起来。

她在中装疯卖傻十五六年，哪一日不想置陆离于死地？无奈陆离自幼遭逢变，养成谨慎多疑的情，哪有那样容易得手！

巫族秘术神化是不假，可是说到底，所谓“巫术”只是一比较偏门的医术罢了，岂能像刀剑一样轻易致人死地？

更何况，陆离的心志异于常人，寻常巫术本奈何不了他！

用巫术来对付陆离的唯一的突破，是苏轻鸢。

念姑姑的心念转到苏轻鸢的上，神愈冷。

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她已经没有多少亲情可言。尤其是发现苏轻鸢执意帮着陆离对付她之后，母女之间的情分更是彻底断绝了。如今对念姑姑来说，苏轻鸢不过是她用来对付陆离的一把刀而已。

抛开苏轻鸢自己的意愿不谈，她确实算得上是一把不错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