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百里昂驹有些懵。

西梁地势平坦，偶尔有座山也是平缓的土包，上面又极少有大的树木，所以西梁人极少知“火攻”这手段的妙。

苏翊忽然觉得心俱疲。

如今，他只有清嘉……养了他二十多年，不是亲儿也是亲儿。

那是，火。

谁知偏偏是他寄予厚望的这个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苏翊闻言气得直脚：“糊涂，简直糊涂！你一个用兵打仗之人，居然不知山上的火都是往上走的？”

此时此刻，苏清嘉却已骑了快，奔驰在了去薄州城的路上。

而此刻，正是两军将士睡得最沉的时候。

他只剩了这一个儿——却偏偏是个世存疑的。

该不会是敌军有动作吧？

苏翊在背上站起来，向四下张望了一番，皱眉：“他们居然用火攻，此事不妙！本来，咱们占了这一圈山，宁渊已经是咱们笼里的兔；可是这会儿咱们恐怕反被北燕那小给当馅包了！……火攻，老夫怎么没想到！”

怎能不老呢？这十几年陆陆续续纳了好几房妾侍，却再也没能添上一儿半女，他就该知岁月不饶人了。

如今确实只能选择攻下去了。

不错，此时此刻，宁渊正率领众，从半山腰的营地不要命地向上冲了过来。

照下的局势来看，最多再有一两天，这边的麻烦就能彻底解决。到时候新皇帝坐稳了江山，苏将军便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手下人自然也可以跟着犬升天了！

“苏将军？”百里昂驹十分诧异。

百里昂驹冷笑：“这还用问？当然是北燕那帮不要命的东西！”

火焰是向上走的，半刻工夫便已窜了几里地，惊得在山休息的将士们立时跟野草里的山和兔们一起了起来。

过去这一年里，他恨极了那个不听使唤的女儿。

攥拳，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所有儿女之中，只有这个女儿的情有些像他，所以他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是存了几分偏的。

***

苏翊闻声来，却立时脸大变：“不对！宁渊那些人都在这半片山坡上，外面放火的是谁？”

如果说在这样的山上，火真的只往上走，他们岂不是要被困在山上等着变成烤全羊？

因为敌对双方扎营在一的缘故，前半夜的时候谁都睡不安稳，直到午夜之后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四更天，正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候，仿佛连空气都比白日里的沉重许多。

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向山下看，就会发现火苗不是从一窜起来的，而是由无数个连成了一条骇人的红线，迅速向山蔓延开来。

苏翊向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百里昂驹不屑一顾：“火攻很了不起吗？这火要往哪边烧，还是要看老天的安排，说不定没等烧到咱们，北燕的崽们自己先被燎了！”

站在山，俯视着半山腰上那些走投无路的敌人，就连最下等的士兵也难免生了几分豪气来。

毕竟，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这一层，苏翊躁动了数十年的争好胜之心，立时如同被当浇了一盆冷。

众人都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们都不太相信有人会这样以卵击石的蠢事。

此时，几队巡夜的士兵刚接了差事，打着哈欠退了下来。

苏翊沉着脸了。

“哼，不自量力！”百里昂驹披了铠甲，拎起长枪跨上战，发一声不屑的冷笑。

百里昂驹很识趣，知这会儿不该多问，便起告退了。

众将士正嘻嘻哈哈地讨论着自己的好前景，忽然察觉到下面的篝火动得有些异常。

整整一片山坡霎时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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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背面的山坡上忽然响起了呐喊之声，原本一片黑暗的山脚下忽然亮了起来。

“不行，咱们攻下去！”百里昂驹咬牙。

争了一辈又如何？百年之后，这偌大家业还不是要付与外姓之人！

看见山上闹起来了，刚才的几队铁甲士兵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忙又吵嚷起来：“敌军偷袭——”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好来。

幸好己方在人数上占了绝对

西梁骑兵是客，所以守夜的差事全都给了苏翊的铁甲军，倒也安排得十分妥当。

苏翊的心里既痛恨又伤，一霎时竟觉得自己苍老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