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冷静下来，怒瞪着苏轻鸢：“我在门下了禁制，六皇若是心中有鬼，断不能轻易走来。——你如何解释？”

百里昂驹看见他，很快了笑容：“原来少将军在这里！这次你擅自走，致使左翼将士群龙无首，令尊大人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呢！”

“你……”百里昂驹呆住了。

苏轻鸢笑得更愉快了。

她不是怕百里昂驹把她抓了给父亲，而是……

念姑姑审视地看着她，眉拧得死。

念姑姑首先皱了皱眉：“百里昂驹，能帮你的我都已经帮了，接下来能不能杀掉陆离、能不能灭掉南越，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我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还跑到我这里来什么？我可不会相信你真的是来请我喝酒的！”

苏清嘉脸微变，忙走到苏轻鸢的边，攥住她的手腕：“别难过，你还有我们！父亲其实也还是疼你的，只要你今后好好听他老人家的话……”

苏轻鸢缓步走到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算是活见了鬼，你也不必吓成这个样吧？不是说西梁人大多不敬鬼神吗？”

百里昂驹略一迟疑，竟果真向前跨两步，走了来。

她的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这是怎么说的？这真是千古奇冤……”百里昂驹一脸无辜。

百里昂驹把玩着手里的鞭，笑得十分温和优雅：“如今陆离已死，宁渊已降，金甲卫伏诛，北燕败逃回国……天下已经大定，苏将军也该好好享一享天之乐才对！他若知四小尚在人世、夫人依旧与他同心同德，定该老怀大了！”

苏轻鸢抿嘴一笑：“二哥，等见了父亲的时候，他若要打死我，你可一定要替我求情啊！”

如果父亲那边平安无事，那么陆离的境究竟如何？

百里昂驹举起手，作指天发誓状：“昂驹若有心毒害苏轻鸢，让我即刻遭雷劈如何？”

所以这会儿她是真气得嗓都冒火了。

“本王自然是来帮苏将军接他的妻女回府。”百里昂驹从容笑。

！那缀珠草，我分明已给了令巧儿。——难是陆离厌倦了她，竟狠心同令巧儿一起对她下了毒手？！该死，我本来应该好好看住她的……我早该想到，陆离既然已经宣称她死了，又怎么可能容她活在世上！”

她当然不难过。

苏轻鸢嘲讽地笑了一声：“难怪你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旁人装模作样地发个誓你就信以为真，你自己就没有脑吗？”

百里昂驹定了定神，笑容：“原来苏夫人是吓我的。我就说嘛……”

念姑姑冷笑着，视着他：“你敢说你问心无愧？既然如此，你可敢走这院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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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百里昂驹拍了拍手，“这会儿夜已了，没理为了一微不足的小事吵来吵去。昂驹已在军中备了薄酒，不知二位肯否赏光？”

念姑姑低下，发一声冷笑：“百里昂驹，你的手段倒明！你毒死了我的女儿，却推到陆离的上……你甚至还假装好心地向我报信说陆离要送她回城，让我到城门外拦截——好手段、好算计！”

苏清嘉看到她的笑容，一时有些发懵：“你……不难过？”

念姑姑在旁听见，脸越来越黑。

苏清嘉的神情有些忐忑，顿了一下才：“以后我自会回去向父亲请罪。倒是六皇您，这会儿不在山上收拾残局，现在这里是何用意？”

苏轻鸢从草棚里走来，冷声：“可以。但你要说清楚什么时候遭雷劈？若是八十年后再遭雷劈，你岂不是赚大了？”

“哦，”苏轻鸢仰望天，“门的禁制恐怕已经不太好用了。毕竟你的本事实在有限，煮来的饭都比旁人的馊得格外快些，术法不太灵验那也是常有的事。”

苏轻鸢听着他二人的言外之意，心中忽然有些发慌。

念姑姑转过脸来，看着苏轻鸢：“你又骗我？”

苏轻鸢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陆离总说我蠢，我一直不服气；如今想来，若是脑随娘，恐怕还真聪明不到哪儿去！”

念姑姑脸微变，态度立时缓和了：“你真的没说谎？真是陆离下毒害她，不是你？”

苏清嘉不信。

苏清嘉在里面听得着急，终于不顾苏轻鸢的嘱咐，快步走了来：“六皇，你们不是在山里围剿宁渊的残吗？怎么会……”

念姑姑平生最恨旁人说她的术法不灵。——因为确实经常不灵嘛，被人揭短什么的最讨厌了。